佣人通知傅柏津的时候,他立即带了医生一同回来了。
医生给她量了体温,却迟疑地说要不要去医院验个血。
傅柏津皱紧了眉头,“验血?情况很严重么?”
“也不是,按照太太目前的症状来看应该就是流感引起的,但验血是为了确定一下其他的状况,我这才好用药……”
“什么情况?”傅柏津却不太明白。
医生还想继续说,但下一刻,桑之菀却直接说道,“放心吧医生,我没怀孕。”
她的话音落下,傅柏津的身体倒是微微一震,眼睛也猛地看向了她。
桑之菀的表情却很淡定,也继续跟医生说着话,“所以不用去医院,你直接开药就可以了。”
“哦……”医生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提醒,“太太,有时候经期准时也不代表没怀孕,毕竟现在可能是在初期,所以如果你们之前没有做过措施……”
“我有。”桑之菀只能告诉他。
但她这句话却让傅柏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桑之菀看了他一眼后,这才将自己的话说完,“我一直有吃避孕药。”
她这么一说,医生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只是随同一起的,是卧室中明显变得僵硬和冷冽的气氛。
医生不敢多做停留,说了一句他去准备拿药后就逃离了。
傅柏津自然没有管他。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医生的背影一眼,只问桑之菀,“你什么时候吃的药?”
“我一直都有吃。”桑之菀却回答。
“包括……上个月的时候?”
话说到这里,傅柏津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僵硬。
桑之菀抬起眼睛看他,再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个月,哪怕是在她情绪再不稳定的时候,她也依然记得每次吃药。
那个时候傅柏津想要做什么,其实桑之菀也很清楚。
他每时每刻都怕她会想不开。
所以,他干脆借助那件事让她暂时忘掉一些烦恼。
顺便……他想要再往她身上套条绳子。
对于这件事,桑之菀并没有戳破,哪怕是她现在情绪好转了,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这一点。
如果不是……医生今天说起的话,傅柏津甚至都不会知道,其实她一直在吃避孕药。
桑之菀的回答落下后,傅柏津倒是沉默下来了。
他垂着眼睛,在盯着桑之菀的手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我并不是……不在乎孩子的意思。”
“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如果给你多一根的浮木的话,你能更快地好起来。”
“包括之前沐沐生病的时候……”
话说到这里,傅柏津自己都顿了顿。
他知道,之前就因为这件事,他已经被桑之菀永久地宣判了死刑。
如今他们的生活对傅柏津来说都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都得抱紧了桑之菀,以此来证明她的确是在自己身边。
而对于那段过往,他们也很久没有提起了。
直到此时傅柏津主动说起。
桑之菀显然也并不愿意回想这件事。
当傅柏津提起时,她的眉头甚至皱了起来,那原本被傅柏津握着的手也准备抽出。
可傅柏津就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立即又将手收紧了。
“我知道我那个时候做错了。”傅柏津说道,“我当时就是……很气愤,很不服气。”
“我想要你跟我服个软,第一次在酒店的时候……我就是想要你跟我服软的。”
“但我没想到你转头就跟我说让我签同意书,那让我感觉我好像被……卖了一样。”
“所以我才故意拿乔,其实就是想要你能给我一个……台阶。”
“我知道当时的我很混蛋,就算再如何,我也不应该拿着沐沐的性命去做赌注。”
“但桑之菀你要相信我,我也是爱我们的孩子的,毕竟,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爱你的孩子?”
桑之菀没有回答他的话,唇角倒是慢慢抿紧了。
她其实也知道目前自己的状态和决定其实违背了她之前的一些想法。
桑之菀原本安慰自己的话是要向前看。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不断发生的,而相对应发生变化的还有自己的心情和对周围人的看法。
所以过去的有些事情……或许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不重要,不代表她已经释怀。
就好像她依旧能够记得他曾经因为桑芷馨带给自己的伤害一样。
此时傅柏津再次说起关于沐沐生病时候的事情,她也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
——就算他跟她告白,甚至说了之前他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说的……爱。
她也依旧不愿意跟他说一声没关系。
眼见傅柏津依旧捏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桑之菀干脆伸出手来,自己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
傅柏津的唇角抿得越发紧了。
“你出去。”桑之菀又说道。
傅柏津依旧坐在那里没动。
桑之菀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干脆自己转身准备下床。
傅柏津看着,赶紧将她的动作拦住,“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出去吗?那我出去。”
桑之菀说道。
傅柏津这才妥协,“好,我出去,你重新躺下,好好休息。”
桑之菀没动了,眼睛看着他。
直到傅柏津一步步退出去后,她才重新在床上坐了下来。
到了门口,傅柏津的脚步也停住了,眼睛看着她,“我这就走了?”
桑之菀嗯了一声。
但当傅柏津转身时,她突然又叫了他一声,“傅柏津。”
听见声音,傅柏津立即回过头来。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桑之菀已经告诉他,“晚上你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