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等人离开后,逸清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锦明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听到了耳朵里。

    真是没有想到他一直喝的汤药竟然是畜生喝的保胎药。

    多亏了徐清涵,他受的委屈才能被祖母和父亲、母亲所知道。

    只是,邱大夫能让他喝畜生的保胎药那么多年,明显是薛姨娘的算计。

    今日徐清涵得罪了她,怕是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徐清涵对他有恩,他一个废人,如何能保护得了徐清涵,报答她的恩情?

    他正担心着徐清涵的处境,却不知徐清涵何时送走了老夫人等人,重新坐在了他面前。

    “我原本想要揭穿薛姨娘,为世子您出一口恶气。

    只是薛姨娘她在侯府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怕是奈何不了她。”

    通过刚才的事,她看得出来,侯爷对薛姨娘很是看重。

    薛姨娘哭两声,侯爷都心疼得紧。

    而侯夫人显然是个关心则乱的,只顾心疼世子的处境,却没看出来背后的真凶是谁。

    老夫人虽然心里如明镜似的,但是却像有顾虑,对薛姨娘轻拿轻放。

    想要动她,并不容易。

    正在担心徐清涵处境的世子,听到徐清涵所言,心中一怔。

    她竟然在为自己出气吗?

    她知不知道薛姨娘在侯府的地位比他娘这个侯夫人还要高?

    她今日得罪了薛姨娘,往后在侯府的日子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若是他醒来就好了,如此便能够保护徐清涵,来偿还她这几天对自己的照顾。

    就在苏锦明难过时,梅霜从外面走进来。

    “夫人,张婆子等人跪在外面死活不肯离开逸清院,在外面嚷嚷着要见你。”

    徐清涵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这些人,怕是觉得自己这几天任由她们欺负,便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

    “过去瞧瞧。”

    她站起身,来到院里。

    就见院子里跪满了人,而张婆子的身后是桂嬷嬷带来的人牙子。

    徐清涵一出现,张婆子激动地大喊道:“世子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啊。

    奴婢不想要离开逸清院。”

    小翠等下人也都哭嚷着求饶。

    “世子夫人,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啊。

    离开了侯府,我们以后就没命了。”

    徐清涵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些人。

    桂嬷嬷只是在她们身后站着,像是在等徐清涵开口。

    “张婆子,你这些年掌管世子院内一切要务。

    纵容厨房给我用不新鲜的食材做饭,纵容院中的下人偷懒、耍滑。

    克扣了世子院里的花销,这些事你可认?”

    张婆子面色一变,连忙摇头。

    “不不不,老婆子我一直让下面的人尽心尽力地伺候世子夫人和世子,是他们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奸耍滑,奴婢并不知情啊。”

    徐清涵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她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厨子。

    “你们来说,张婆子让你们怎么做的。

    这可是你们唯一留在府中的机会,可要想清楚,是否要如实回答。”

    平日其他人偷奸耍滑,但是这两个厨子却是尽可能将饭菜做好了。

    只不过,厨房的食材不新鲜,他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徐清涵才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两个厨子对看了一眼,当即将张婆子给卖了。

    “夫人,张婆子她联合外面的摊贩,买摊贩剩下的菜。

    还克扣我们院子中所有下人的例银。”

    张婆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

    “你们含血喷人,薛姨……有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清涵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桂嬷嬷。

    “劳烦桂嬷嬷将这些人都带走,我只要这两个厨子就好。”

    徐清涵对桂嬷嬷说话时,十分气。

    桂嬷嬷微笑着点头,“好,那老奴便将这些人带走了。”

    她没有直接将这些人带走,就是想要看看徐清涵的态度。

    如今看来,她虽然心善,但也不是个没底线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一旁没说话的秋砚和墨山,终于开了口。

    “世子夫人,我和墨山跟随世子多年,您若是将我们发卖了,世子醒来一定会难过的。”

    他其实想说,世子醒来,一定会责怪世子夫人的。

    只是经过今日的事,他明白过来,徐清涵并不是娇养的大家闺秀,她也是有手段的。

    所以,才改了口。

    徐清涵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讥讽。

    “哦?世子会难过?你扪心自问,你和墨山真的值得他难过吗?”

    秋砚被她的目光羞得抬不起头来。

    徐清涵在心中讪笑一声,转头看向墨山。

    “你也觉得世子看不到你们,会难过吗?”

    墨山低着头,不发一言,但是徐清涵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愧疚和羞耻。

    他比秋砚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有愧于世子。

    所以,不敢求情留下。

    只是,他若是真的十分愧疚,就不会任由世子身上长那么多褥疮了。

    秋砚见墨山不说话,面色焦急。

    “夫人,奴才是世子多年前救下的。

    他说过,只要奴才愿意留下,侯府永远都愿意给我一个容身之所的。

    您不能赶走奴才,让世子食言而肥啊。”

    他因为太过于激动,声音很大。

    大到房里的苏锦明足以听到他的话。

    他心中凄惨地笑了一声。

    是啊,他曾经救下满身是血的秋砚,怕他没有生的希望,承诺只要他愿意,侯府永远可以收留他。

    可是他怎么报答自己来着?

    *

    薛姨娘回到自己院子,接连摔了不少东西。

    “这贱人!这贱人!竟然敢算计我!”

    一旁的下人见薛姨娘发疯,吓得身子一抖,低着头,不敢言语。

    她身边的心腹丫鬟熙竹见她发泄够了,才劝道:“主子,您莫要动气,这侯府还是您当家呢。

    她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

    薛姨娘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她在侯府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栽过如此狠的跟斗。

    如果不是她今日以退为进,那贱人还不知道会说出多少对她不利的话呢。

    她心情不痛快,就想要找人发泄。

    于是,想到了徐清柔来。

    “你去将徐姨娘请来。”

    她奈何不了徐清涵,还不能找徐清柔撒气了?

    熙竹颔首,退下后没一会儿便将徐清柔给找了来。

    徐清柔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和薛姨娘铁青的脸色。

    她乖巧地行了一礼,心却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