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涵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必然会不屑地笑一声。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防徐夫人而改变自己呢?她不过是感觉不到父亲的爱了,便连带着他教过的字体也不想要了。

    她恨父亲,恨他对母亲的死冷漠无情,恨他纵容徐夫人和徐清柔伤害她。

    她每每看到父亲教的字体,便觉得厌恶,更怕自己恨不起来他。

    没想到,这点变化,竟然会意外成了她澄清自己的证据。

    昨日她没有声张,就是为了打徐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周大人看向徐夫人,神色严肃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徐夫人手上没有了实证,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

    徐夫人已经哑口无言之际,忽然转身怒扇了春晓一巴掌。

    “你告诉我,这些信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污蔑清涵?”

    春晓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跪在了地上。

    “回夫人,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见不得大小姐过得比二小姐好,偷偷拿了您买的伯橛子放进了大小姐香炉里,也是奴婢以您的名义请来了表少爷,让他去大小姐的院子……

    奴婢就是见不得大小姐好……”

    她话还没有说完,徐夫人直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你……你简直糊涂啊!”

    她一副气得身子发抖的模样,徐清柔见状,赶紧去扶。

    “母亲,母亲,您没事吧?”

    徐夫人身影晃了晃,就要晕倒过去。

    徐清柔赶紧扶住,对周大人道:“大人,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是我母亲身边的丫鬟春晓联合表哥做的,您能不能放我母亲去就医?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大人眉头一蹙,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只是徐夫人晕倒,他又不能继续断案。

    就在这时,徐清涵忽然开了口。

    “大人,臣妇为了夫君的病情,学了一个月的医术,一定能将母亲唤醒。”

    徐夫人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心中暗骂徐清涵这个贱人,像是专门克她的!

    徐清柔是清楚母亲是装晕的,当然不可能让徐清涵上手。

    她转过身来,背对着徐清涵,生怕她碰到自己母亲。

    “徐清涵,我不知道你要搞什么鬼,刚才你也看到了,一切都是春晓搞的鬼,我母亲她是无辜的。”

    徐清涵嗤笑一声,“是吗?那你慌什么?她照顾我这么多年,我还会害她不成?”

    徐清柔摇头,“总之不需要你假好心,你一定因为母亲误会你而怨恨她,我不让你碰她。”

    徐清涵自然知道她这是心虚,徐夫人分明就是装的。

    “大人,案子还没结束,不如请个大夫来瞧瞧。”

    徐夫人想要通过假装生病脱逃,想也不要想。

    徐清柔气愤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周大人稍微思索了一下,对外道:“请个大夫来。”

    徐夫人心中怨恨徐清涵咄咄逼人,不肯放过她,面上却慢慢地假装苏醒。

    她摸着额头,像是十分困难地挣扎了一下。

    “头好疼……”

    她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春晓的时候,目光盛满愤怒和失望。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春晓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哭道:“夫人,奴婢错了,奴婢该罚。”

    说着,她转头看向周大人。

    “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您罚奴婢吧。”

    徐夫人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生,给他使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让他自己背锅,否则她不会放过他。

    秦生心中怨恨徐夫人,觉得自己这次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处没得到,还被刺了一下,还要背锅。

    但是他知道徐夫人的手段,也知道若是不乖乖照做,她便会收拾自己,于是任命道:“的确是春晓将我找来的,她说柔儿被徐清涵这个贱人欺负,我气不过就和春晓联合,想要徐清涵好看。”

    徐清涵见春晓和秦生都主动背锅,她冷笑一声。

    “你们可想好了,合谋陷害女子清白,本就不是小事。

    而我还是勇鑫侯世子的夫人,得皇上认可,你们侮辱我,罪名不会轻。

    你们确定要背下这个罪名?”

    春晓没有丝毫犹豫,“本来就是奴婢的错,错了便是错了,莫非大小姐还想要让奴婢诬陷夫人不成?”

    秦生则犹豫地低头不肯说话,他不想死!

    徐夫人看出徐清涵的用心,斥道:“你这是在蛊惑他们吗?怎么?莫非你还在怀疑母亲不成?我这些年,可有害过你?我看你对我很有偏见,才觉得是我。”

    她说着,用衣袖擦眼,看上去很是伤怀。

    徐清涵怎么会允许她就这么逃脱了?

    她挑眉,道:“母亲,清涵从未这么想,只是您忘了,父亲的书房通常外人是进不去的。

    您的婢女若非得到您的授意,她是如何进去,并且拿到我的字帖的呢?”

    徐夫人被问的神色一怔,随后战术性地咳了一声。

    徐清涵嗤笑一声,“总不能是她自己悄悄潜入我爹的书房吧?那这样谋害府上主子,又背着您偷偷潜入书房的丫鬟,可不能要了,还是活活打死吧,您说呢?”

    春晓被徐清涵的话,吓得身子一抖。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么狠心,不由怨恨地抬头瞪了一眼徐清涵。

    徐夫人轻咳一声,“她是有错,但罪不致死,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徐清涵便冷声道:“罪不至死?我看她挺该死的。

    今日若不是我有充足的证据,我的下场未必比她好。”

    她说着,抬头看向周大人,给了他一个眼神。

    “大人,这两人狼狈为奸,差点侮辱臣妇清白,害死臣妇,还望大人秉公执法,为臣妇洗刷冤屈。”

    周大人重重点头,“好!”

    他一拍堂木,冷喝道:“春晓,你身为徐府的丫鬟,偷主子的东西,蓄谋陷害主子,还企图让人毁她清白。

    你犯下多条律法,本官判你重打三十大板,秋后问斩!”

    春晓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她想过要被惩罚,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被直接判死刑。

    一旁等着被判的秦生也吓得面色惨白,就在他心跳如雷时,周大人忽然再次拍了下堂木。

    他还没说什么,秦生就被这忽然的堂木声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徐清涵目光扫过他怂的模样,嗤笑一声。

    昨日那般神气,一口咬定是她勾引他,今日他倒是知道怕了。

    周大人目光犀利地扫过他,“秦生,你与春晓勾结,意图侮辱勇鑫侯府世子夫人,触犯我朝律法,被判重打七十大板,关进牢房三年。”

    七十大板,就是强壮的男人也受不住,更何况他从徐夫人嫁入徐府以后,就一直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苦?

    让他挨上七十大棍,和要他的性命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周大人饶命啊!”

    秦生面色惨白地连连摇头,“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徐夫人!是她,是她让我去徐清涵院子的。

    我没有真的对徐清涵动手,我不过是按照徐夫人的意思,吓唬吓唬她。

    周大人您不能这么判草民!”

    他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此刻也不管徐夫人是否会找他算账了,直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徐夫人。

    徐夫人见他什么都不顾了,当即气得面色漆黑。

    这混账东西,竟然这么没用。

    不过是七十大板,又不会要他性命,他竟然被吓得什么都说了?

    徐夫人疯狂给他递眼色,想要威胁他,想要给他施压。

    可此刻的秦生已经被吓破胆,别说她施压,她就是当场威胁他,他也冷静不下来,只想一股脑把实情说了,为自己脱罪。

    周大人挑眉,看向他,神色严肃道:“哦?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徐夫人让你这么做的?”

    秦生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这些都是徐夫人给草民的,春晓可给不了我这么多银票。

    周大人,求您看在我招了的份上,降低处罚吧。

    草民真的只是吓唬徐清涵,绝对没有碰到她。”

    师爷从秦生手上接过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周大人。

    周大人数了一下,一共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的确不是一个丫鬟能给的数目。

    周大人看向徐夫人,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徐夫人,你怎么说?”

    徐夫人在心中将秦生骂了一通,面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大人,臣妇冤枉。臣妇未曾给过他这么多银票,是他在冤枉臣妇。”

    秦生恼怒地瞪着她,“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就没打算救我,亏我刚才还替你顶罪。

    既然你矢口否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来。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将你给我母亲写的信带了来。

    你亲笔写的书信,让我来徐府的!以前你嫌弃我们穷亲戚,不到年关,才不会让我们来。”

    徐清涵看着她们两人互撕,内心平静。

    她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做坏事前都会留一手,以防被卖。

    这一点徐清涵在前世也见识过,所以便提前让侯爷给周大人捎了口信,在她需要的时候,配合她两句,诈一诈秦生。

    秦生没有真的唐突她,不可能判他死刑,会有杖责,但不会被罚七十大板。

    很明显,此刻效果显著,这两人因为利益冲突,立马便撕破了脸。

    秦生再怕徐夫人,也不愿意为她卖命。

    徐夫人被气得咬牙切齿,手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