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本来在看戏的众人鸦雀无声,没人想到,温棠敢在学校直接动手。
也没人想到,她会动手。毕竟她从来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关心,也不在意。
人群中的某人有些害怕。但安慰自己,她没用自己的号发帖,用的小号,温棠就算想找麻烦,也找不到她头上。
温棠直接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帮我查件事。”
电话那头的江弘琛本来一脸兴味,外甥女可是第一次找他帮忙,结果越听越严肃,最后表情阴得要滴水。
挂完电话,他叫来助理吩咐了下去。
很快就查出来了,信息时代,你以为自己能做得了无痕迹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没人查,真要特意去查,那只是时间问题。
看到舅舅发过来的资料,温棠其实很费解。
她跟这个女生话都没讲过一句,这么花心思陷害她干嘛?
但也没兴趣探究这些,给舅舅发了消息,让他全权处理。
舅舅跟校长讨论的结果是,退学。
温棠没有过问结果,她既然让舅舅处理,就不会再去干涉。
但是那个女生冲到教室,跪在她面前求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看着真的很可怜。
她不断哀求,道歉,说她的父母多么不容易才把她供到现在,她不能被退学,退了学她这辈子就完了,档案上永远都会有污点。
周围的同学正是容易心软的年纪,都在旁边帮忙说好话,劝温棠得饶人处且饶人。
温棠不置可否,只是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女生不住摇头“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嗤笑一声“如果每件事都可以用一句对不起轻飘飘带过,那所有人都不用付出代价了。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女生,这些流言砸来的时候,会要了我的命!你自己也是女生,你不知道造黄谣对女生来说有多过分吗?”
温棠站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女生眼见她不会放过自己,也不求饶了,站起来恶狠狠地“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长了张狐媚的脸。我最讨厌你那副清高的样子,巴不得你掉下去就永远别再起来!”
转过头,环视了周围的众人,温棠嘲讽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可怜人?”
众人无话。
女生退学了。温棠在学校也待不下去了。
受害者有罪论。
大家觉得,如果你本身没有问题,为什么会造谣你?为什么不造谣别人?
而且她处理同学的手段太过无情,周围人多少都有点惧怕,生怕一不留神得罪她,就被退学了。
一个人,如果大家都不敢和你相处,那你没有错也是错。
江弘琛咨询了主治医生许韵的意见,决定让温棠换一个环境,继续在临城一中读下去对她并没好处。
温棠无所谓,在哪个学校对她并没区别,但是离开临城,就怕温家不放她走。
而且舅舅本来就是为了她才来到临城拓展事业,她现在半路跑了总有点不厚道。
江弘琛哪能不了解这些小女生心思,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小年纪少操点心,小心变成小老太太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舅舅有办法。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
她抗议了下“舅舅,我都多大了,别摸我头。”
江弘琛哈哈大笑,揉得更乱了。
不知道江弘琛用了什么办法,温思瀚真的同意了。
转来五中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至多不过互相孤立,反正看不惯她也打不过她。
但是二班的同学真的很好,他们对她这个中途加入的插班生给予了最大的热情和友善,帮助她融入这个大家庭。
明明才转来几天,她却觉得比她之前待了快一年的一班更亲切。
许医生笑容不变:“棠棠会害怕这样的热情吗?”
温棠摇摇头。她喜欢这样带着善意的热情。
把手轻轻覆在温棠的手上拍了拍,许医生鼓励道:“那就好好享受吧。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纯粹的,碰到了这么好的同学要好好相处呀。”
不经意地把话题引过去:“最近胃口不好吗?”
温棠微微垂下眼帘,咬住下唇:“看到饭就反胃,有时候是干呕,有时候是能吐出来。”
侧头看向她:“许医生,我最近还是会失眠。”
许医生安抚地摸了下温棠的头发,很轻的力道,像大姐姐对妹妹的安慰。
“我们做过身体检查,棠棠的身体没有问题的。只是心理上还有些障碍,没事的。”
又询问了其他细节:“失眠时间最长是多久?”
“大概从十点多到四点吧。”
“那天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温棠手指蜷缩了下:“那个人给我打电话了。”
“还会有想摔东西的冲动吗?”
“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想,其他时候没有。”
许医生在本子上记下:特定对象。
“最近一次感觉到开心是什么时候?”
发自内心的开心么?
最近好像有两次。都和沈砚川有关。
顿了顿,才回答许医生:“刚刚,和同学聊天的时候。”
本子上又加一条:受访者开始有开心的情绪。
“每次吃饭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会有压力。特别是在家里的时候,很害怕外公担心。吃不下也会强迫自己吃多点。”
“在学校呢?会让你轻松点吗?”
“会好点,但也会害怕同学的关注,不想像个异类。”又补充了一条:“这两天比之前吃得多了点。”
许医生感兴趣地问:“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呢?你自己有想过原因吗?”
温棠思索了下,也不太确定:“可能是一起吃饭的同学变多了,我感觉自己的被关注度会小很多。而且...”
又想到沈砚川滔滔不绝的样子,她伸手把碎发捋到耳后,继续说:“有一位同学,他很会描述菜色,听完他的描述,会有些想尝试的冲动。还有一位,吃饭,嗯,样子很下饭。”
代指蒋书亦,他每次吃饭就像饿狼刚从牢里放出来。
虽然齐远他们很嫌弃,但温棠,看到那副样子会让她下意识多吃一筷子。
许医生记完最后一笔,心里大概清楚了,然后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