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醉吻海棠 > 第78章 祭奠
    温棠怪过江晚晴。

    甚至恨过她。

    爱情有那么重要吗?值得她为之付出生命。

    不顾她还有年迈的父亲,还有血亲在世,一心只为死去的爱情祭奠。

    是的,祭奠。

    这是她那封遗书上写的。

    警察从卧室找到了遗书,还勘察了现场,确认为自杀结案。

    温棠没有亲眼看见过遗书,江弘琛也不可能把这么血淋淋的东西放到她面前,让她再亲临一次母亲的死亡。

    都是她从江弘琛书房看到的,还有江弘琛偶尔和秘书的通话。

    在她去花店的路上,江晚晴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温思瀚这些年在外面逢场作戏的证明。他不止有温菀妈妈这个露水情缘,还有很多个。

    如今人家找上门要名分了。

    而且温思瀚也并不是像他曾经说的那样,只和温菀妈妈酒后那一次。他甚至为她置办了房子,方便两人私会。

    那是他的另一个家。

    每次他去外地出差,都会去那里,享受软玉温香,小意逢迎。

    多少个夜晚,他对着江晚晴甜言蜜语,就有多少个夜晚对着其他女人这样。

    江晚晴给自己编织的爱情世界崩塌了。

    她原本以为,她只是婚姻经营失败,他们彼此依旧相爱。原来,连她的爱情也早已面目全非。

    这是她顶着所有人的不理解,非要嫁的男人。

    陪着他从无到有,吃尽了苦头。

    温棠不知道江晚晴选择自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女儿还在外面给她买花,还满怀期待。

    她只知道,在江晚晴握起那把刀的时候,她就放弃了其他所有人。

    她,舅舅,外公......

    那么多人加起来,通通比不过一个温思瀚。

    但是,时间真是很伟大的东西,温棠慢慢也理解了江晚晴。在妈妈这个身份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她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哪怕温棠是她女儿,也没有资格去干涉。

    只是理解归理解,释怀是释怀。

    温棠现在还没办法坦然走到外公和舅舅面前,说一句,你们不用瞒着我了,我都放下了。

    可能还需要很多很多时间。

    谁知道呢?

    “宝宝,别对自己太苛责,是人都会有情绪。你怪伯母,是可以说出来的。你可以不用那么懂事。”沈砚川轻抚温棠的背部,柔声道。

    “我不能在外公和舅舅面前说,他们比我更难过。也不能在温家人面前说,他们根本不会感同身受。”

    温家二老在江晚晴在世时还装得慈眉善目,一等人走了,便开始惦记温棠手上的股份。去学校巴巴等温棠放学,嘴上说想孙女,回家饭没吃几口,就开始哄着温棠签股份转让书。

    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

    老人家哭诉江晚晴陡然离世,儿子手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公司独木难支,温棠年纪还小,拿着股份没用。等她长大了,温思瀚的东西不都是她的吗?

    温思瀚还是那么道貌岸然,指责温棠明知道江晚晴最近情绪不稳定,还不在家好好陪她,非跑出去买花。如果不是她,江晚晴不会死。

    现在人死了,她连葬礼都不来参加,就死死扒着手上的钱不放手。她还配为人女吗?

    那时温棠刚重新开口说话,但她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这家人,长辈不像长辈,丈夫不像丈夫,爸爸不像爸爸。哦,对,还有个私生女。

    嘲讽地扫过面前这些人。

    真恶心。

    “我不配,你们配?这家公司启动资金是妈妈的嫁妆,外公后期又贴补不少,连这个房子,都是你们婚后共同财产。你们一个个,有什么资格,吃她的,用她的,还对她的女儿步步紧逼?”

    “你们念过她一句好么?爷爷,奶奶,温家当初只是个初创公司,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佣人,你们非要享受城里豪门的生活。明明家里就我们五口人,请了十来个佣人装模作样。妈妈说什么了吗?她拼命地工作,支撑住你们的虚荣心。”

    “还有你,爸爸,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虽然这些日子,我已经对你不抱期望了,但你总能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人的厚脸皮总是无下限的。你把妈妈的死全怪在我身上,我承认我是有疏忽的地方,我不该让妈妈单独待在房间。”

    “但是你呢?温思瀚,这一切不是因为你吗?你自大,滥情,没有能力却还要怪妻子太有能力。如果你能一个人撑起温氏,妈妈何必在外面拉下脸去谈合作,回到家还要熬夜改方案到凌晨。”

    抬手拂去面前的饭菜,碗筷杯子拼拼乓乓掉落一地,支离破碎,如同这个家。

    四周的佣人都识趣地避开。

    温家二老脸色难看得要命,身为长辈,第一次被小辈指着头教训。

    开天辟地头一遭。

    反了,真是反了。

    “温思瀚,这就是你的好女儿,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温大强捂着心脏,坐在凳子上,俨然一副要犯心脏病的样子。

    “老头子,你可别再出什么事啊,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张白凤跟着哭天抹泪。

    温菀在边上给温大强顺气,又不时给张白凤擦眼泪,忙得很。她看着温棠,欲言又止“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爷爷奶奶毕竟是长辈,你......”

    玻璃杯在她脚边绽放,吓得她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始作俑者毫无愧疚,手上把玩着另一只杯子,冷冷看去“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不中听的话,那下次它的方向就不是你脚边了。”

    另一只手比着温菀的太阳穴,两指向上扬“砰。”

    “温棠!”温思瀚只觉这个女儿乖戾异常,教训长辈,不亲幼妹。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大步走到温棠面前,手掌高高挥起。

    温家二老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阻拦。温菀惊叫一声捂住嘴,掩饰住嘴角的窃喜。

    都等着温思瀚好好教训温棠一番。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温棠漠然看着那只手,只使出五六分力,便卸了温思瀚手上的劲。

    她的这位父亲啊,失去了父亲的滤镜,其实是最普通不过的男人。

    “逆女,放开。”温思瀚呼痛。

    二老也忙过来阻拦“你这是做什么?家门不幸啊!”

    温棠顺势松开手,温思瀚跌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

    “妈妈在的时候,我忍了。妈妈不在了,你就不是我爸爸了。温思瀚,我已经不是那个你随意动手的小孩子了。”

    “你好好守着公司,属于妈妈的,我会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