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就想过,乔家人不会那么轻易同意他和傅谌离婚。

    但真的感受到乔盛庭怒气冲天的那刻,乔意晚还是忍不住心凉,只感觉整颗心仿佛被无尽寒冰包裹住,冷得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这就是她的家人,利益至上的家人。

    如果他们知道柠柠的死亡真相,是否还会坚持此刻的选择?

    想也不用想,乔意晚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奈何血缘上的牵绊她无法割断,她必须得回乔家一趟。

    车子匀速停在乔家别墅的停车场内,立刻就有佣人上前来将乔意晚往里面引,无奈又小心翼翼的提醒她。

    “大小姐,老爷发了好大的火,连他喜欢的一个古董花瓶都不小心被砸碎了,您可千万别去触老爷的霉头,不然您可要吃苦头了!”

    听着善意的劝解,乔意晚这才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温暖。

    但不触眉头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绝对不会向乔家人妥协。

    她微微朝佣人点了点头,浅笑道,“谢谢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自己去见父亲。”

    “好。”佣人也害怕殃及池鱼,一溜烟的就不见了人影。

    乔意晚站在书房外深呼吸了一口调整好状态,这才敲门进去。

    迎接她的是一个手臂粗的竹笔筒和乔盛庭的怒斥,“乔意晚,你还知道回来!”

    “父亲以断绝关系威胁我,我又岂敢不回来?”乔意晚嘴角浮现出一抹凉薄的弧度,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讽刺。

    乔盛庭心中怒火蓦地节节攀升,抓住手边的东西又准备砸过去,这一次却被乔意晚精准的接住。

    “父亲如果没有正事要说,那我还是先离开,万一给你气出个好歹来,整个乔家可就群龙无首了。”

    “你、你!”乔盛庭怒指着乔意晚喘了好几口粗气,又猛的灌了一大口茶水,这才平复了心绪吩咐。

    “意晚,你与傅总之间毕竟是联姻,乔、傅两家之间牵连甚多,商业上更是有割裂不开的联系,哪里是能说离婚就离婚的?”

    “爸现在好好跟你说,你也好好听着。一会儿在家里吃完饭后,就立刻去和傅总道歉认错,说离婚只是你一时脑热鬼迷了心窍,实际上你还是想好好跟傅总过日子的,毕竟柠柠还那么小,没有父爱的孩子又怎么会过得幸福?”

    “只要傅总那边消了气,你就立刻跟他提公司最近的几个合作项目,一定要把项目拿回来,不然公司的损失就太大了!”

    原本还以为乔盛庭转了性子,竟然真的担心她和柠柠的生活,可听到最后乔意晚终究还是失望了。

    乔盛庭在乎的唯有利益二字,根本就不在乎柠柠和她。

    既然如此,那乔家能获得利益跟她乔意晚又有什么关系?

    “爸,我是绝不可能向傅谌低头的,就算你们所有人都不同意,我也一定会跟他离婚。”

    “混账东西!老子都跟你轻言细语说了,你没长耳朵听不进去是不是?”乔盛庭又气的砸了东西,似乎觉得怒气还不够消减,他又对着守在书房外的管家招呼。

    “给我把鞭子拿来,今天我非要请家法教训这个不孝女!”

    闻言,乔意晚又是一阵哑然失笑,记忆拉回到童年时候。

    乔盛庭因为她摔倒不小心推到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害得小女孩擦伤了皮,也同样请家法狠狠抽了她一顿。

    她后背浑身是伤,母亲叶晴却是个妥妥的恋爱脑,担心乔盛庭生气,连药都不给她上,小小的她只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还好有佣人看不过去,趁着夜晚悄悄照顾她给她上药,这才让她的后背不至于留疤,更不至于发烧烧成傻子。

    从那次之后她就知道绝对不能随意跟乔盛庭顶撞惹他不快,但为了离婚的事,乔意晚知道自己必须得抗争到底。

    否则她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柠柠?

    况且她现在已经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必须依附于乔家生养的小可怜。

    短短片刻之前,乔盛庭手里边拿起了粗粗的鞭子,抬手就要朝乔意晚身上抽过来。

    电光火时间,乔意晚直接伸手抓住了鞭子狠狠甩了回去,清冷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锐利。

    “父亲,我已经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孩子了。看来我们之间是谈不拢了,那我先行告辞,父亲您自己保重身体。”

    不顾乔盛庭在后面气的破口大骂,乔意晚干脆利落地甩下这番话,就拉开书房的门大步而去。

    走到拐角处,却有一只苍白瘦弱的时候将她拉了主卧里。

    “意晚,你爸身体一直不太好,你怎么能让你爸生气?你现在立刻去跟你爸道歉取得他的原谅,表示你不会跟傅总离婚,也会去向傅总认错,保住咱们乔家的合同。”

    母亲叶晴劈头盖脸的斥责声兜头浇了下来,乔意晚的心越发冰冷,仿佛隆冬腊月里泡进了冰池里那般彻骨。

    对上她森冷刺目的眼神,叶晴稍稍显得有些害怕,但想到乔盛庭,她又挺起胸脯自信道,“我是你妈,说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一定要听话。”

    她用力摇了下舌尖,企图用身体的疼痛替代心理的痛苦,却是徒劳,唇角溢出的尽是苦涩。

    “妈,你让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担心爸因为我迁怒你不理你?”

    突然被戳中心思,叶晴心虚的眼珠转来转去,根本不敢看乔意晚。

    乔意晚懒得跟他们继续多纠缠,一把甩开叶晴的时候就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叶晴还在着急的大喊,“意晚,你要是不听你爸的话,你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以往每次叶晴用血缘关系威胁的时候,乔意晚都会妥协,她以为这次也有用,自得意满地坐在主卧的床上,静静等着乔意晚回来认错。

    听到的却是渐行渐远的引擎声,叶晴着急去阳台望向那已经看不到的车子,整个人惶恐的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怪责。

    “乔意晚,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混账的女儿!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小时候就该让你爸打死你,我再重新生一个听话的!”

    乔意晚虽然听不到叶晴恶毒的话,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双眸再一次的发酸红润。

    这世界上最心疼她的只有她的柠柠宝贝,可她的柠柠宝贝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了。

    正当乔意晚悲伤之际,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让她没时间再继续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