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眸色颤了颤,看着他略微苍白的俊脸,抬手时手腕间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笑容和嗓音依旧温柔明媚。
“只是......师兄如愿成为天下第一剑仙,肩上扛起了重担,一定很疲惫吧,应该被世人所不解,对不对。”
谢扶晏望着她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忽然就想起了初见。
她狡黠拙劣的演技让他痴情,人心最隐秘妄念被他掩藏在心中。
不管濒死还是面对众人的猜忌,她的眼瞳中始终跳跃着令人心悸又强大的光泽。
是他藏在心间翱翔的凤凰。
后来,他做了全天下都无法理解的最荒唐的事——
搜魂寻妻,踏进幽冥河,将二人性命相连。
白日他是坐在神坛上的仙尊。
夜晚便是守在她裙边的群下臣。
谢扶晏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微弱跳动的灵力,是当初的道侣之契,是神魂的契约相缠。
可是还不够。
谢扶晏还想与她共享生命,他活,她就永远不会有走向死亡的那一天。
“不累。”
他忽然凑近俯身,发间的玉髓流苏垂下,扫过她白皙稚嫩的锁骨,身上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
“只要有你在,便永远都不会累。”
心底燥热难言,是蛊虫在啃食他的心脏。
可他却并不觉得痛苦,反而认为是上天的恩赐。
迟来百年的恩赐,重新让他心脏复苏。
——哪怕是痛也好。
绫仙箩双眸眨了眨,睫羽微颤,有些痒,还很冰凉,男人身上有种莫名的侵略感,她觉得他已经在努力克制,但是还是有一些不经意泄出。
谢扶晏轻抚摸,冰冷的衣袍拂过她的下颚,带起一阵瑟缩。
“脸上的桃花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力试图冲破,却有一层明显的隔阂。
绫仙箩抿唇,摇了摇头:“我从酆都回来后便是这副模样了,也许因为我本体桃树,妖都会残留一部分本体模样。”
谢扶晏双眸沉沉,沉吟了两秒,忽然聚集灵力输送她的身体。
绫仙箩:“没用的。”
“那就换一种方法好了。”
空中聚起寒雾,他低垂眸,忽然撕开外袍。
他扯开了腰间玉带,层层叠叠的白色衣袍忽然散开,露出男人性感精壮的躯体胸膛。
他眼尾浮现妖异的红,将心口狰狞的伤疤露出来,冷白的肌肤上,那伤疤露出幽寒之色,但血倒是血红无比,往外流淌。
谢扶晏扣着她的手,指尖心头血竟如同灵丝,丝丝缕缕得往外冒,浮现在少女眼前。
“阿箩,喝下去。”
那心头血被灵力包裹,一时之间竟少了血腥味,绫仙箩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愣了几步。
他做这个动作熟悉极了。
见她不动,男人忽然动身,靠得更近了一些。
吸收那些灵丝,又俯身吻住她的唇瓣,将心头血过渡进她的唇齿中。
谢扶晏那双漆眸平静深邃,眼底隐隐蛰伏着执拗,如梅落尖雪,深情寂冷。
谢扶晏将心口血渡在她唇角。
绫仙箩想拒绝,头颅扬起,神色认真坚定:
“师兄,没事的,我不喝也不会死的,我现在已经——”
也许是听到了死字,谢扶晏双眸一瞬幽深,带着血腥气的唇落在了她的脖颈。
“阿箩,为何和我如此气。”
他们本该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难道被世俗世间隔阂了距离。
他的执念如附骨之疽,绝对不会再让绫仙箩一人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们都觊觎她的血,她的血至纯,一口便可增长百年修为。
他不会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绫仙箩开始喘了,眼下一片潮热,胸膛一片酸楚。
“师——”
“嘘。”
他的呼吸缠绕在她鼻腔,温热湿润,染上了属于她身上的桃花香。
眼下一行泪落下,看到她落泪,谢扶晏才终于停住。
他嗓音很轻:“阿箩,怎么哭了,是师兄不好。”
“我只是想治愈你身体内的伤。”
谢扶晏舔去她眼角的泪珠,手腕叮咚,脚腕上的铃铛也在作响。
绫仙箩只是很轻问:“那为何锁住我,你在怕我逃吗?”
“我怕他们将你抢走,外面太危险。”他轻轻勾掉她外面的纱衣,在她的锁骨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咬痕,嗓音干涩:
“阿箩,不要再离开我,我把我的修为全都赠与你,好不好......我的小主人。”
“神魂相连,我与你共享我的生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无论碧落黄泉,他都能找到他的妻。
他与她做了一切神魂道侣之间才能做得亲密之事,日日夜夜梦魇也是她,早就疯魔,见到她的开始,他的癔症就消失,紧接而来的是病瘾。
需要她的病瘾。
绫仙箩只是看着他的胸膛渗血的部分。
她望着男人心口那道疤——
是当初喂她喝下心头血时为她刺的伤痕。
他身上每一道伤痕都是因为她。
绫仙箩眸色动容,垂眸,“你身上的伤,多了好多啊......”
比记忆中的多了太多太多,都是这些年成立仙盟吃的苦头么。
谢扶晏凑近,跪在了床榻边,伸手抚摸她带着桃花瓣的侧脸,动作轻柔,喉咙吐出破碎的一丝笑,神色刹那如冻雪。
“比不上当初你自戕在我面前的痛一点。”
“......那可比现在疼上千倍百倍。”
绫仙箩眨了眨眼,不敢妄动。
只是望着他额角渗出的汗,忽然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后知后觉,他的疯魔是因她而起。
明明已经是万人敬仰的仙尊,却仍旧用禁术将神魂与她一个妖的神魂相连,只为了将她留在身边。
宫殿内的桃枝一夜绽开,夜霜凝在桃花苞中。
记忆在脑海中反复翻涌,绫仙箩抚住男人的手背。
居然看到了自己死得那刹,他抱自己的尸骨,日夜收集元神的那刹,跪在尸山血海中徒手抓取她的生息。
绫仙箩心跳漏一拍,试图安抚:
“师兄,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的。”
谢扶晏垂眸,语气蛊惑:“那你说你是我的。”
他的指节落在了她的唇肉,辗转抚摸,“说,阿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