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仙箩待了几天,先离开了仙宫。
谢扶晏中途被事缠住,决定解决好以后便去寻她。
绫仙箩与他手指末梢相纠,眉眼弯弯:“说好了拉勾,我在幽域等你。”
等她走后,谢扶晏终于撑不住,捂住唇轻咳一声,掌心全是鲜血。
一滴冷汗顺着男人俊俏的眉骨下滑,他不仅在忍耐修为过渡给她后全身似刮骨的疼痛,也在忍离别的酸涩情愫。
他的修为倒退了一些,但无悔。
小火苗这时落在了他身边,忍不住哭哭啼啼:“你咋啦?”
“你还没带我见主人呢......”
它忙前忙后,这几天也不敢打扰主人。
谢扶晏眉眼笼罩无奈,垂着头,深邃的眉骨满不在意,掩去几分失落,唇畔勾着明晃晃的笑意,似乎在极力克制复杂澎湃的黑暗欲念。
“小火苗,我心脏不疼了。”
蛊虫没有再咬他心脏。
她深爱我,她心有苍生万物,有朋友,有家人,也有我。
这样就够了。
就够了。
谢扶晏眼底有一抹魔气转瞬即逝。
幽域,黄沙卷尘,漫天飞沙。
但即便如此,幽域十三洲也依旧有零零散散的桃树栖活。
“星楼,那只妖物跑进了幽域。”
说话的女子声线温婉,一身青衫染血,握紧了手中的翠笛,神色静静的望着面前的黄沙森土。
他们身后还跟了几名仙音宫与剑宗弟子,而池黎刚巧就在其中。
池黎目光落在沈星楼和洛清衣上仅仅几秒,便随意移开了目光。
她原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五百年间事迹更迭,她早就忘了自己重生的初衷。
佛子勾引不到,魔宗少宗主手段残忍,谢扶晏如上一世成为了仙门盟主。
好似所有人都围着妖女转。
她也不甘过,也嫉妒过,但若是她落在绫仙箩那个处境,未必会活得比她灿烂。
在她死后第一年,她嘲笑过绫仙箩。
死后第二年,她依旧嘲笑绫仙箩。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念她的好,妖邪被诛尽。
又经过几百年的沉淀,池黎也长大了。
她渐渐意识到当初的自己心高气傲,心胸狭隘。
她甚至心底也觉得绫仙箩很厉害。
并且,池黎觉得自己现在这般修炼,没事勾引几个弟子,也很逍遥快乐。
她没有宏图志向,花瓶美人足矣。
不是她的,终究碰不得,她无法承担这其中的后果。
想到听闻谢扶晏在绫仙箩死后对她的尸体......还有闻寒来苦苦追寻多年,甚至杀了无数人的做法——
池黎便感觉一阵恶寒,并且这种惧怕直至今日,她都无法理解。
这两个男人都疯魔得可怕,上一世她怎么会以为这样的男人很好勾引。
越是俊美妖冶的皮囊,就越像毒蛇般危险。
魔气森森,血光万丈。
眼底倒映着血月的红光,映衬得洛清衣半张脸都有几分残酷的睿智。
“清衣,千万小心。”
沈星楼黝黑清润的瞳眼凝着她漂亮清冷的脸,一字一句:
“锁妖塔逃出的妖物,堆积了数百年的怨念。”
他们不仅要防魔修偷袭,还要捉到妖物。
前几日剑宗锁妖塔结界忽然松动,妖物跑出许多,若不是谢扶晏赶到,恐怕世间都要大乱。
洛清衣抬眸望着面前,语气很轻:“究竟要何时才能结束这场血仗。”
魔修虽为了圣女讨伐仙门,可其中不乏混入散修随意肆虐百姓修士,虽然闻少宗主也在绞杀这些魔修,可遇到了灵修照样不心慈手软。
死在他手下的修士不在少数。
前几日,就连宁祝臣师弟也险些丧命,至今还昏迷不醒......
年少时一起饮酒作伴闲谈的天之骄子们全都走散了。
沈星楼安抚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俊朗温逸的侧脸浮现几分温柔,长睫微敛。
“莫怕,还有我。”
几乎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遭忽然涌现魔修。
一圈灵光从二人身上爆开,包围住几名弟子。
那些魔修很快被这股气息震慑开来,洛清衣立刻吹笛,袅袅音律灵色婉转,晕眩了他们的识海。
沈星楼则指尖甩出一道灵力,击退了后方偷袭洛清衣的魔修,低声询问:“有事吗?”
洛清衣背靠青年,毫不犹豫摇头,顿了顿重新吹笛,并未停下笛音。
“不用担心我。”她道:“师弟师妹们没事就好。”
可仅仅刹那,魔气冲天,忽然扫来漫天沙土,迷蒙了他们的眼。
“来了就走不了了。”
青年薄唇噙着笑,站在一棵桃树上,手中握着魔鞭,瘦削立体的侧脸透着一股阴杀之意,漆黑的狭眸上挑,满是阴冷。
身上的珠玉琳羽随着动作而轻晃发出清脆声响,一如当初桀骜盛气,眉宇中的不甘却早已沉淀下来。
沈星楼闻言叹气:“仙魔妖相争,没有结果,闻寒来,仙箩既复活,为何还要如此。”
闻寒来冷笑一声,一鞭用力甩来,沈星楼护着弟子躲开,脸颊却留下一道微末的血痕。
“你问我?”
他一字一句,嗓音泣血,“我心中唯一牵挂是她,这么多年,你们仙门为她做过什么?”
“世人都说我师妹是他谢扶晏的妻子,有谁问过她是否同意?道侣百年夫妻尚且分离,我不承认!”
“这些天以来,我不断问他要我师妹,他倒好,金屋藏娇,为了一己私欲。”
沈星楼目光幽幽看他,语气平静:“闻寒来,你不承认,是因为你嫉妒他。”
“你喜欢仙箩。”
他直白点出。
洛清衣有些惊讶,目光却依旧睿智沉静,握紧翠笛,誓死保护师妹。
闻寒来垂眸望着他们,忽然勾唇,笑得邪妄又肆意。
“是又如何?”
“难道我这些年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
他嗓音阴鸷,手中的魔鞭又狠狠一甩,看向周围的魔修:“把他们全都杀了。”
洛清衣瞳孔骤缩:“你就没有想过这样会让仙箩伤心吗!”
闻寒来眉宇中全是森森魔气,黑色瞳眸全是执拗。
“我连谢扶晏都敢杀,你们我又何惧。”
他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唯一在乎只有绫仙箩。
“所有阻碍我的,全都会成为亡魂。”
......
沈星楼与洛清衣不得不与闻寒来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