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话音说出的那刹,她确实感受到了他澎湃不可宣泄的爱意。

    他的爱是盲目的蛇,虚幻,没有色彩,也并未对她说出任何罪毒的誓言。

    誓言与诺言是最毒的鹤顶红。

    他只是说用公平的方式来抢走应有的一切。

    因为魔尊这个身份不是玩乐,若是剑走偏锋,魔族与灵修之间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绫仙箩望着下方璀璨热闹的繁华楼城,清琉眼瞳眨了眨。

    “这也不是公平,闻师兄。”

    红润的唇瓣微张,少女嗓音清脆:“我想要的不是权势,也不是被禁锢在一个座椅上终身前行。”

    闻寒来抿唇,听她语气铿锵如朱玉相撞,

    “我要当这天下第一剑修,我要让世人知道我不只是妖女,仙魔妖立场不同,但可以和平相处,谢扶晏所做一切都是对的,我要让世人从心底仰望他与我。”

    “我要与谢扶晏成仙。”

    闻寒来盯着她侧脸看,咬紧了牙齿,拿着桃花簪的那只手默默垂下。

    他顷刻之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春水桃花路,仙途太遥远,虚无缥缈,你不能改变泱泱众生的想法。”

    闻寒来心沉了沉:“你甚至不能改变父亲的想法。”

    “又怎么知道谢扶晏能成仙,你还是妖......雷劫会更苦。”

    绫仙箩点了点头,忽然翻袖涌起妖气,一柄赤黑的魔神剑从天出现,骤然出现在她手边。

    “但是变强可以。”

    她笑盈盈道:“对我来说这些未知的困难不足以让我怯步。”

    “我会是第一个成仙的妖,百年千年,就算再陨落一次,我也愿意。”

    夜空灿烂,孔明灯的余晖辉煌。

    两人四目相对,他看到绫仙箩眼中燃着焰火,忽然又很想抱抱她。

    当初为何不珍惜孤苦无依的小师妹呢。

    闻寒来更是后悔,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师妹更是因为他的病,记了那么久,为他拿到了火炎草......

    “绫仙箩。”

    闻寒来眸色深沉,嗓音很低,做出了最后让步:

    “师兄求求你,不要去受苦。”

    “你爱谢扶晏,我克制着不杀他,你、能不能......”

    能不能试着选择我一次,坚定的。

    而不是为了谢扶晏那所谓的仙途,去追逐他的脚步。

    谢扶晏天生仙骨,他的师妹得受多少苦?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路上自己似乎总是局外人。

    绫仙箩却唇角一翘,以为闻寒来在询问是否能原谅他的曾经,道:

    “师兄,那些都是从前,早该释怀了,我从未怪过你,我小时确实也不懂分寸。”

    “你是很好的师兄,为我奔波,你爱我,我知道。”

    她说出那句话时眼中毫无男女之情,她说的是亲情。

    闻寒来虽然知晓,可听到那几个字,心也是抽疼一瞬,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甜涩。

    系统提醒:闻寒来当前黑化值70%

    闻寒来轻嗯一声。

    “谢扶晏那边,你是如何......?”

    少女眉眼含笑:“和师尊说,然后赐婚。”

    闻寒来:“。”

    他不觉得父亲会同意。

    “快看啊,是圣女,圣女被少宗主带回来啦——”

    “怎么只有圣女和少宗主,不是说仙盟盟主深爱圣女,一定会跟着她回来吗?”

    “万一圣女不想他跟着呢......”

    闻寒来扫了周围一眼,那些絮絮叨叨的瞬间安静。

    众人缓慢抬眼,只见桀骜妖异的青年身边,站着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少女。

    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穿着一身白衣莲裙,姿容昳丽如神女,步伐轻盈,清如潋滟的眸子微睨,便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便是他们幽域的圣女,绫仙箩,魔尊极其宝贝的女儿。

    凭借一己之力令仙险些堕魔,差点搅乱整个修真界,要开启三界腥风血雨大战的妖女。

    她的身上有幽香,令周围凑热闹的魔族都有些恍惚,脚步下意识朝她靠近。

    可下一秒,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又会下意识后退虔诚鞠首。

    明明年纪不大,却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渗出,让人不敢直白打量。

    她的修为不低——

    这股气息......至少能与少宗主的修为平起平坐。

    这样的美人,本应该由罪恶汇凝而成,诱仙魔犯罪,诸仙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让其因情伤陨落。

    可真正见到她那一刻,众人才会知晓,为何无数人对她念念不忘。

    她如菩萨睁眼,清丽的双眼俯瞰众人,不带一丝人间情绪。

    是竹,是桃,可以苍劲也可以婉柔。

    美好干净得如魔族穷极一生,都够不到的烈阳。

    魔族动容,也难怪他们的圣女能成为白月光。

    无数魔族的眼睛都黏在她的身上。

    这其中有崇拜敬仰,有惊艳欣赏,也或多或少夹杂着一些垂涎......

    绫仙箩回到了许久没回的魔宗。

    宫殿空旷寂静,她侧头询问:“师兄,师尊和大师兄呢?”

    闻寒来道:“这些年,父亲一直在找你,他已经老了,经不起奔波,除妖祟渐渐力不从心,也损失了一些修为,应该在后山养伤。”

    “大师兄应该在浇花。”

    绫仙箩:“浇花?”

    闻寒来垂眸:“不知从哪听说栽种桃树可以为你祈福,大师兄在山顶种了许多桃花树,不过魔种与灵树不一样,在魔宗,盛开的桃花是血红色的。”

    “他努力想栽出一朵粉白色的,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成功。”

    绫仙箩闻言,抽了抽嘴角。

    桃花品种那么多,只是种错了而已,大师兄暖妈妈的人设一如既往的——

    “我听到女人声音了,是仙箩吗?”

    “是不是仙箩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空旷的魔殿中,伴随着几分小心翼翼,绫仙箩刚转过身,还没看到来人,便被抱了个满怀。

    紧紧的,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过胸肌和妈妈一样软。

    夜南羡叹息,将小师妹包在怀里捂着,好半晌才放开,又揉了揉她的脸颊,左看右看,语气低落:

    “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