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仙宫吗?”
洛清衣道:“绫师妹,要不要搬下来与我们一起?”
她看着身侧的沈星楼,说道:“这几百年你沈师兄赚了不少灵石,在几个宗门之间的山峦下买了一处宫宇楼阁,可以住不少人,也准备了许多房,若是无聊,可以来找我们。”
热闹一些,总比与世隔绝一个人好。
他们都比绫仙箩大了几百岁,在他们眼中,少女始终是个小女孩,需要被保护照顾关心,即便她的心智早就成熟独立。
可她年纪太小,没有他们经历得多,总是会下意识心软,照顾她的情绪。
其他人眼睛全都滴溜溜的转,看着绫仙箩的神情,怕她受不了打击。
温芸满脸担忧:“仙箩,你后面有什么安排啊?”
容薇薇也看着绫仙箩。
他们都察觉到了,他们与绫仙箩不是一条路.
平常空闲可以聚在一起嘻嘻哈哈,但是各自的仙途不一样。
她是妖,有万年的寿命,天道刁难的雷劫也被她渡过,她现在都不止化神境的修为了。
人修与妖修的境界是不一样的。
而他们是人,只能活几千年,若是渡不过雷劫难免一死,境界一直停滞,也难逃衰老。
——绫仙箩会经历他们的生死,最后给他们送终。
宁祝臣垂头望着面前的一桌食物。
他不会忘记绫仙箩的血,世人都说妖女血是珍品,可她为了朋友,可以轻飘飘放血。
他们都不希望绫仙箩再伤心或者身体受伤,他们希望她复活后接下来可以开开心心。
他们都知道谢扶晏付出了很多。
曾经还误会过他的疯魔,以为他要入魔,对绫仙箩——
他叛出师门,师兄师尊全都不要了,游走在人间,时常能听闻他的身影出现在某一城镇,厮杀妖怪,黑雾与灵雾扭转在一起,那似魔似仙的背影,双眸若隐若现的红光,将一切妖怪都踩在脚底。
可就在世人以为他会将妖怪全都绞杀干净之时,他又放过了许多妖。
那些瑟瑟发抖,没有一丝坏心的妖,又或者独自修炼出实体,性格坚毅的妖。
谢扶晏所到之处是风霜浸透,浩大的灵气席卷而过,每只妖,每个人都尊崇他,又因为他的道侣是一名妖女后,妖族们就更崇拜他,恨不得早日修炼拜入仙宫。
小火苗在少女脚边一蹦一蹦,忽然扑腾翅膀,跳上桌子,搅乱了一桌子人的思绪。
它一股脑埋进水果盘里。
容薇薇蹙眉,拍它屁股,“吃相这么粗鲁,谢扶晏都没教你吗?”
话音落下,一阵诡异沉默在众人之中传开。
容薇薇心口一跳,这才发现自己顺嘴了,又尴尬一笑,给绫仙箩碗里夹了好多菜。
“今天这饭菜都是沈师兄和洛师姐带上来的,可好吃了,快吃呀.......”
绫仙箩神情疑惑,“你们怎么都这么谨慎?”
鹤听棠瞥了其他人一眼,风流眸上挑,定定地望着绫仙箩,“谢扶晏消失了,他们都怕你难过。”
“闻寒来重伤昏迷,谢扶晏消失,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绫仙箩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谢扶晏还活着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惊讶:“还活着?在哪呢?”
绫仙箩指了指身边的剑,“在这。”
“扶晏,说话。”
重命铮鸣了一下,随后他们听到了一道淡然的声线:
“我还活着,劳烦诸位挂念。”
容薇薇:“......”
温芸:“......”
司空赢:“......”
鹤听棠抽了抽嘴角。
洛清衣和沈星楼沉默。
良久,他们才道“......原来是这样。”
绫仙箩一脸认真:“也是我回来后就急忙赶来,没有和你们说清楚,幽域那边我也只去了一次,和大师兄远远看过闻师兄,并未走近叨扰。”
她道:“谢扶晏的神魂在剑中,需要我与他神魂修炼,助他恢复就能凝练实体,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全都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容薇薇的眼睛盯着重命,眼神有些疑惑,却又很快恢复自然,只是若有所思道:
“若是有需要,我可以把我们合欢的秘法告诉你,很滋补的。”
鹤听棠轻咳一声。
容薇薇瞪了鹤听棠一眼,暗暗传音:“那怎么了,仙箩可不能守活寡,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顺便学学秘法怎么不行。”
鹤听棠无奈:“那是对人,现在谢扶晏是一把剑。”
容薇薇缓慢道,又开始胡思乱想:“哦......”
绫仙箩一脸微笑:“其实不用背着我说,我能听见。”
鹤听棠和容薇薇对视一眼,又是满眼尴尬。
绫仙箩一脸微笑地扒了几口饭,“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真的不能再听他们的议论了,她会直接跑路。
温芸也动起筷子,往身边朋友的碗里都夹了菜。
宁祝臣耳根微红,悄然夹起温芸给他夹的菜咬下去。
绫仙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想着,这二人还没戳破窗户纸,不知何时才能看到他们光明正大手牵手。
苏醒的宁祝臣都安稳低调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张扬得像个花孔雀,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帅气。
谢扶晏却是轻笑一声,传音进少女耳朵:
“怎么了,阿箩觉得我们不需要吗......?”
他似遗憾,尾音上扬,慢吞吞的:“好不容易苦尽甘来,难道不应该共享极乐,学一些增进我们彼此感情的吗。”
换一个人用这样的语调对她说话,绫仙箩早就一剑刺上去了。
也就是对谢扶晏的滤镜太厚,绫仙箩竟被半蛊半诱地答应了。
一个时辰后,绫仙箩抱着容薇薇和鹤听棠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秘籍,回到了仙宫。
她永远都不能忘记当时那几人错愕的眼神!
永远都不能!
特别是鹤听棠想笑又憋笑的神情,她更是恨不得给他一拳。
绫仙箩咬牙切齿,还好她当时把锅甩给了谢扶晏,说是谢扶晏要。
谢扶晏嗓音透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望着气冲冲回去的少女背影:
“他们惊讶的也是我,你气什么呢,阿箩。”
绫仙箩将秘籍丢在桌上,随意露出的页面都是十分露骨神圣的双人图。
她双眸闪烁,咬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