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庭之本人,同样死在了那场与父亲的互殴中,所以后来并未准时到江城大学报到。
在极为复杂的家庭背景下,杨庭之本人的优异令人叹服。
曾化名‘TX’,凭借一幅极有灵气的画作《深海》获奖,得到诸多前辈关注。
十几年学生生涯稳稳位居年级第一,精通摄影程序等多项技能。
也是高考那年被登报调侃年轻气盛降低志愿去报江城大学的理科状元。
达到这些卓越成绩的时候,他只有十八岁。
旁人活一辈子,都难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杨庭之个人而言,改变命运的时机多到数不胜数。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愿意捡起频频掉在他面前的大把机会离开,恐怕京大少年班又会多一位恐怖如斯令人胆颤的少年天才。
这位无拘无束的男生常年都是吊儿郎当的姿态,翻墙打游戏违反校规的事儿样样都干,甚至还有闲心腾出时间去学什么劳什子跳舞。
活得随心所欲,恣意轻狂。
而这样身负两面极具反差力的优秀生,被当时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辍学打工的姜娴遇见了。
优秀生在17岁的姜娴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飘飘然死掉。
要她不爱不念这样的话说出来,都显得那样不通情理。
所以忘不掉了。
蔺元洲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大掌直将它攥成一团皱巴巴的垃圾,脖颈青筋隐隐冒出,在皮囊下突突跳动。
杨庭之是死的,而与他相似的蔺元洲是活的。
姜娴身上那一腔让人直发笑的眷恋忍让痴情,在此时、此刻、此地,
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好,很好。”
蔺元洲冷冷掀唇,笑得异常诡异:“太好了。”
如果这时候有观众在,他应该为自己这场毫无自知之明的可笑话剧鼓掌叫好,让人都看清,都留意到蔺元洲身上穿的不是得体的西服,而是彻头彻尾的小丑衣。
冷笑声停止。
无声无息间,书房中每一寸的气流都不被忘记,慢吞吞开始往中心聚拢,形成一股极具破坏力的风暴。
直至酝酿大成。
砰——
管家站在大厅门口浇花,蓦然听到了楼上书房传出来的巨大声响。
嘭嘭咚咚,稀里哗啦。
各种碎裂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暴怒又绝望的嗡鸣。
久久不停歇。
庄重严肃的书房成为一人万物的埋葬场,管家走过去时,入眼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是物。
亦是人。
钟阿姨听见动静从外面匆匆跑上来,一颗不能承受惊吓的年长心脏这时候跳得让人心慌。
她看见眼前这位向来自持冷静的执掌人站在几乎可以称得上废墟的房间中,垂在身侧的双手鲜血淋漓,每一个指尖都不均匀的滴下灿烂的血花,刺目而鲜艳。
不知过了多久,蔺元洲缓缓抬起猩红的眼,咬牙切齿:
“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钟阿姨的右眼皮猛然跳了下。
再来到杉城,这里依旧落后偏僻。
狭窄不平的路,掉了墙皮的矮楼,不景气的生意以及麻木的人。
距离姜娴被伯父卖掉已经过去了六年。
她站在杉城的地标旁请人帮她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
镜头上留存下来的女人浅浅弯唇,看不出嘴角向上还是向下。
帮忙拍照的那人问:“你是外地人吧,旅游来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