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顿了顿，看向江肆，见男人没反驳，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低头看跪地不起的程母，她淡淡开口。
“程夫人，再次申明，程耀元已经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家人只有我丈夫和婆婆，现在老公帮我出气，我不可能阻止他。”
程母脸色一僵：“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念什么旧情？念你们家以前怎么对我的吗？我怕我再想一遍，会觉得我老公做的还不够狠。”
程母张了张嘴，却没法辩驳。
说到底，还是以前他们程家做的太绝情。
但凡对温雪稍微好一些，可能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温雪走到江肆面前，眨巴着眼睛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刚才表现得好吧。
江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以后，你就用那个称呼叫我。”
温雪一顿，反应过来后，红了脸，但还是乖乖点头。
不就是个称呼吗，喊了就喊了，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甜蜜恩爱，正要牵手离开，身后程母大骂出声。
“温雪，别以为你现在过得多好，等江肆腻了，把你踹掉，你什么都不是！
你个孤女，无依无靠，我们程家收留你那么多年，还让你当程太太，已经是仁至义尽。
如果你帮我们程家，以后要是被江肆抛弃，我们程家还能帮你一把！说到底，我们程家才是你最后的依靠！”
温雪的脚步一顿，视线缓缓挪到她身上。
江肆牵住女人的手掌紧了两分，冷冷看着挑拨离间的人。
程夫人以为自己的话有用，冷哼一声。
“如果你要回头，好好和我们家相处，以后有事，我们也会帮你，不然你怎么被江家玩死的都不知道。”
温雪歪着头，不解地看她。
“可是，我为什么要不信一直帮我江家，去信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程母表情一凝：“那都过去了。”
“是在你们这里过去了，但在我心里，永远过不去。”温雪声音清浅，说的话却冷厉无情：“如果不是爷爷因程景深过世，我不可能给他做手术。
程家的情，我已经还清了。
但是，你程家欠我的，也该还了。”
程母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这和曾经温柔善良的温雪相差太大了，她冷汗直流：“温雪，没必要做那么绝，我刚说的话，你该听进去。”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当是放屁，你们程家，要完了。”
说出这句时，温雪的内心是痛快的。
曾经的所有耻辱压迫，在这一刻，都发泄出来。
上车后，她静坐着一直没说话，任凭男人牵着到餐厅，点了她最爱吃的东西。
“江肆，我是不是变了？”温雪低低道，看着他的眼里满是茫然。
男人正给她剥着小龙虾，剥好后自然放到她碗里：“是变了，变得更好看了。”
“我说的是真的，”温雪美眉拧起，叹息一声：“我感觉，我好像变得瑕疵必报，也越来越心胸狭隘了。”
当初，她最恨程家的时候，想的也只是挖走一笔钱，自己能够好好过日子。
可现在，她想的是让程家灭亡。
以后，她会不会也成为一个随口一句天凉王破的女霸总？
看她纠结彷徨，江肆摘掉手套，大掌握住她的，传递过去温暖：“那是因为，你曾经的能力，不能让你教训欺负你的人，但现在，你既然有了实力，为什么还要自己委屈？”
温雪低头看向他紧握的手，乖乖点头，可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江肆望着她，内心复杂，她是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吗？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是串陌生号码。
但两人都认得出，这是程景深的。
江肆抿了抿唇，温雪已经点了接通。
他眸色微暗，心底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想着程景深。
更怕她刚才的自责，是因为自己对付程家，又不敢明面说出来。
这么想着，就听到身边女人冷声对电话那头说：“程景深，爷爷是你喊来的吧。”
“不是。”男人的声音很虚弱，明显是刚醒来。
温雪逼问道：“那时候，爷爷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情况？”
江肆稍稍松一口气，只要不是对那个男人心软就好。
“我不知道，是白茹茹带过来的。”程景深语气很茫然，似是在努力想着可能性：“应该是她怕你不做手术，所以瞒着我把爷爷带来，你可以问问她。”
温雪眸色暗了暗。
“程景深，要是让我知道，爷爷是你安排带来的，我会让大众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挂断电话后，医院内，程景深看着手机，面色无比难看。
他刚醒来，就看到程母在旁边一直抹眼泪，说程家完了，就知道江家肯定动手了。
程家完不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完了。
如果让温雪知道，爷爷真是他安排白茹茹带来的，被大众知道，以爷爷曾经的声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妈，白茹茹呢？”
程母只顾着擦眼泪：“你们这对没心肝的父子，我还肯陪你就不错，那个小贱人有护士看着，死不了。”
“你去照顾茹茹，让她心情好点后，把她带来这边。”程景深道。
“让我照顾她？当初温雪怀孕，她还得给我打洗脚水呢，这贱人凭什么？”程母瞪圆眼不满道。
程景深无奈：“如果还想程家翻身，你就听我的，跟她说记好我们前两天说的事。”
程母骂骂咧咧，但还是听自己儿子的，去找了白茹茹。
一进到病房，她就扯出笑容。
“茹茹，身体怎么样了？”
她看着儿媳还是隆起的肚子，笑脸上多了几分真心。
白茹茹冷淡地看她：“今天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竟然能看到妈来这里。
来就来了，什么东西都没带。”
其他病人的桌上，都有果篮吃食，但白茹茹这边什么都没有。
程母讪讪一笑：“你这孩子，这不是事情紧急没来得及给你买吗？小乖孙踢你了吗？”
白茹茹抚着肚子，目光也柔和了两分。
“我的孩子福大命大，当然不会有事。”
“那就好那就好，景深的手术也很成功，以后我们一家子都好好的。”
听到程景深没事，白茹茹眸色掠过震惊，扯出一抹敷衍的笑：“他没事挺好，命真大。”
被子里的手，逐渐捏紧。
“那肯定，我儿子可厉害了。”程母没发现她的异样，坐下来说儿子刚交代的话，又好奇了。
“景深前几天跟你说了什么吗？感觉好像很重要。”
白茹茹扯了扯唇：“没什么，就是叫我在手术那天，把爷爷喊过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