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说:“你的意思是言澈要利用你对付谢圣豪和李若瑾,所以痛快地答应将公司卖给益盛集团?”
陆启华点头,“没错,是这样。”
陆云深无语地笑了,“这样荒唐的事情,真的不会有任何问题吗?”
陆启华微微笑着,胸有成竹,“能有什么问题?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而且你别以为言澈就是在做亏本生意,我们初步洽谈的是,益盛控股晴空游戏然后操作上市,而他会继续持有晴空游戏的股份。”
“也就是说,他只是选择了我们合作,将晴空游戏做大,这依然是生意,并不是你以为的阴谋或‘游戏’。”
陆云深脸色有点冷,“益盛集团此前没有投资游戏行业的经验,突然跟风未免冒险,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陆启华不高兴了,“深弟,凤溪游园那么大的项目难道就不冒险?可你现在也做得挺好的吧?”
“晴空游戏是可以看得见的发展前景,更不要说眼前就是妥妥的赚钱工具,对比之下,比起凤溪游园可不是一般的稳妥。”
“投资可行性的报告已经在这里了,很详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深弟,你要是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却执意反对,那我可就认为你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并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哦!”
陆云深神色冷峻,不再说话。
……
不只外人觉得奇怪,言永平也很难理解儿子要将晴空游戏卖给益盛集团的决定。
为此他将言澈叫到书房聊了很久。
言永平的意思是,如果是因为资金不足,或者担心上市后框架太大难以管理,言信集团完全可以解决他这个麻烦。
但言澈淡定地瞧他一眼,“我现在做生意更多是做着玩,越不束缚越好玩,你让我去给你们一群老成持重的人管着,这不是害我吗?”
言永平:“……”
……
下午,苏染送一个国外来的户兼朋友去酒店,出来时被陆云深拦住。
他双眸郁沉,盯着她,低沉地说:“谈一下吧。”
苏染蹙眉,不想理他,想绕过他,忽然胳膊被他用力攥住。
陆云深硬是将她拉走,经过一段长廊,走到尽头,将她困在角落里。
他神色痛苦,紧紧盯着她,“你就这么恨我吗?”
苏染被他一路拉过来,胳膊都被攥疼了,她的脸色也很不好,说:“恨你就说明我放不下,你觉得我还会对你放不下吗?但我建议你不要再惹我,不然会增加我对你的厌恶感!”
陆云深滞住,“你厌恶我?”
苏染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继续做些没风度的事情。”
陆云深沉默了一会儿,眸色凝重,“你应该知道阿澈要将晴空游戏卖给益盛的事。”
苏染面无表情,“看到,听说,我没问。”
她这样的态度让陆云深不觉又顿住,怔怔看了她好一会儿。
苏染推开他要走,陆云深很快伸手拦住,“阿染!”
她锐利地看他一眼,他眸色很深,语气急促,然而欲言又止:“你这么聪明……”
他忽然用力将她抱入怀里,埋头到她的肩上。
苏染涨红脸,挣开后,一耳光扇到他脸上。
陆云深呆了呆,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苏染踩着高跟鞋,挺着脊背,噔噔噔,很快走远。
……
夜里,被言澈抱着,苏染想起陆云深心思沉重的样子,有点走神。
肩头处蓦然一痛,她啊了声,疑惑地看向言澈。
他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对她笑笑,“最近太温柔了,要不要来个激情版的?”
苏染脸微热,而且略略有点心虚。
他吻住她,某方面的技巧是越来越熟练。
连苏染都没有察觉,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被他掌控。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吻着她的唇角,似乎不甚上心地问。
苏染心说有这么明显吗。
但他既然都问了,而且她确实也很疑惑,便说:“你为什么要把晴空游戏卖给益盛?”
言澈自嘲地翘着嘴角,她能直接问出来,说明她还是比较坦荡的,他心里那点阴郁好多了。
几个小时前,有人发信息给他,问他要不要买下一组照片。
他看了,没有表情地问那个人陆云深对这组照片准备出多少钱。
同时立即开车去酒店要监控。
那人支支吾吾,说还没问陆云深。
言澈不再回复,拉黑那个人,然后从酒店回来。
他冷冷地想,陆云深可以纵容那个狗仔把照片放上网,至于后果如何,大家一起来承受好了。
反正他不会为了维护名誉憋屈地去买照片。
言澈开口:“做游戏有点烦了,现在合适,就卖给他们了。”
苏染看着他,心说这城府怎么越来越深了。
“你不是讨厌陆云深吗,干嘛还跟益盛合作?”她直言。
言澈扯了扯嘴角,“做生意不都是考虑利益最大化吗,益盛会给我一个好价钱,晴空游戏上市后,我能占有可观的股份。”
苏染意想不到,“你会继续持有股份?”
她还以为他是整个卖了,如果继续持有股份,那情况又很不同了。
言澈嗯了声,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他们会好好经营的。”
苏染怔怔的,有点恍惚。
之前那个单纯又鲁莽的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成长得太快了,她不敢猜测他是不是真的能想得那么深。
陆云深今天为什么会怒气冲冲地找她,因为他觉得是苏染要报复他,所以让言澈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他也不太能相信整个决定都是言澈自己做的。
言澈将晴空游戏卖给益盛本来不可怕,尤其是,如果负责跟言澈洽谈这件事的人是陆云深本人,或者就是他这一房的人,那还会是极好的事情。
问题是,接手晴空游戏的将是陆启华。
陆云深是天之骄子,大家都认为他日后大概率是要继承家族企业。
可这不意味着他的位置已经定死不会动摇。
陆启华一直就是他继承家族企业的最大竞争对手。
而言澈现在做的,分明就是推动了这场竞争。
陆启华拿到晴空游戏后,不管有意无意,肯定会想法子占用益盛的资源。
如果因为陆启华占用了资源,造成凤溪游园项目的投资压缩,那对于陆云深来说,那将是一件灾难性的事情!
陆云深本来就城府偏深,压力过大之下想得就更多,苏染不知道他在心里已经想了多少东西。
再回头说言澈,从阴谋论上,他是推动了陆启华跟陆云深的竞争,可是从商业角度,他却好像又没做错什么。
因为他会保留晴空游戏的股份,陆启华越是努力去扩展晴空游戏,言澈越能轻松地赚到更多的钱。
所以,言澈他到底是商业奇才,还是阴险的报复者,苏染现在猜不出来了。
……
夜深,陆云深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在狗仔问要不要买下照片的时候,他发了句:可能你去找言澈更合适。
结果狗仔迟疑良久,将言澈的对话截图发了过来。
一股闷气当时就涌入了陆云深的胸口。
……
过了些日子,益盛与晴空游戏达成控股协议。
晴空游戏即将上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在这个时候,谢圣豪被晴空游戏起诉。
谢圣豪被人带走之前,震惊地看着言澈。
言澈看见他眼里的光在黯淡下去。
在谢圣豪转去看守所等待法院判决之前,言澈去看了他。
不久前还因为晴空游戏要上市而容光焕发的谢圣豪此刻胡子拉碴,眼袋发青。
对上言澈的目光,他低下头。
言澈冷淡地瞧着他,开口:“你不知道她想尽各种办法勾引我?”
好一会儿,谢圣豪沙哑道:“我知道。”
言澈只觉得可笑之极,“不错,你就是活该呆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要走。
谢圣豪忽然抬起头,说:“言少,谢谢你。”
言澈脚步略定。
“晴空游戏能走到今天,我很开心……做好游戏,一直是我的梦。”谢圣豪的声音蓦然哽住。
言澈走了很远,耳边仿佛都还响着谢圣豪痛哭的声音。
……
李若瑾最近住院了,住进了谢婉如所在的精神疾病医院。
她没有办法入睡,陆启华觉得她可怜,给她安排了住院。
谢圣豪损害公司利益获罪后,她因为早有防备,加上有陆启华的帮助,所以逃脱了罪行。
但逃脱了罪行,精神上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恐惧、焦虑、愤怒,不甘……种种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她崩溃了,情绪陷入失控。
她是没想到,言澈会这么冷酷地对待谢圣豪。
她更没想到,言澈会将晴空游戏卖给了陆启华。
晴空游戏卖给了陆启华,而她数月来辛辛苦苦经营的游戏公司被陆启华关掉。
她再次失去了能让她倚仗的工作,而且,她的声誉在业内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