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等着,我下去。”
方知许下了车,锁上车门。
“跨越半个地球,又在同一片街区相遇,是巧合。”
萧喆语气不阴不阳,“我的行踪,大哥了如指掌啊。”
萧喆不兜圈子,方知许也直白,“你怀疑我跟踪你?”
“不,跟踪太卑劣了,你的手段高级,收买了我身边人。”萧喆也没什么顾忌了。
方知许眯眼,“方家有一笔账投到了南冶基地。”
萧喆贼喊捉贼,“是吗,谁投的。”
方知许眼神沉甸甸,“急什么,我这次来,就是要查清楚这件事。你不觉得投资南冶跟喆宇会所海外洗钱的事对上了吗,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这两件事怎么都绕不开你?”
萧喆脸上笑意凝固,“我跟大哥说过喆宇会所跟我无关,但大哥查方家投资南冶的事,方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些年有几笔海外的生意,对威斯康森还算熟悉,大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方知许冷冷掠他一眼,“放心吧,不会跟你气。”
方知许上了车。
远处灯塔闪烁,忽明、忽暗。
在明暗之间,萧喆的眼睛窝了笑,凉薄的,危险的。
方知许眼中同样如此。
方知许那辆车扬长而去,彻底消失在路口尽头,萧喆眼里的笑也消失干净。
他跟工地里的项目经理交待了几句,上了吉普车,开往威斯康森的市中心方向。
他在这里开了一家度假酒店,寸土寸金的地方,从上一任老板手中买下,重新装修布景,里面的装潢精致到一个花瓶也价值不菲。VIP套房有一幅西洋裸女油画,在法国卢浮宫展出过,是系列图,一共七幅,萧喆便有三幅。
他刚到,管家萧靖国就迎了上来,萧靖国是萧喆的二叔,年轻时候也在大城市独自闯荡过,被萧喆重金请过来打理海外的一部分产业。
这家度假酒店,平时就是萧靖国在打理。
萧靖国附在萧喆耳畔说:“孙太太来了,一早到的,在茶室等您。”
萧喆脸上一闪而过一点鄙夷之色,没什么表情的说:“知道了。”
萧喆摇着一把纸扇进了茶室,威斯康森四季如春,这也是一到冬季,许多世家喜欢来这里度假的原因。
孙太太听见门口动静,笑着迎过来,带了点娇嗔的音调,“你去哪了?去了这么久。”
萧喆拿扇柄挑起孙太太下巴,左右打量,“嘴巴动刀子了?”
“你眼睛里淬金了,这么毒。”孙太太凑上前,“我丰唇了,嘟嘟唇。”
萧喆不着痕迹撇开头,后退一步,“我以为被哪个男人啃肿了。”
“你讨厌!”
萧喆坐下喝茶,问孙太太,“又是自己过来的?”
“我家那个死鬼,一天左拥右抱,恨不得我整天在外面不回去,他好独自在家里逍遥快活。”孙太太跟萧喆比了个三的手势,“我跟他这么久都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孙太太叫孙萍,家族联姻嫁给了祖辈就开矿的孙时栋,孙时栋对她不上心,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一掷千金。萧喆在投资生意遇到瓶颈时,孙萍出手帮过他,靠着孙萍的一笔嫁妆钱得以喘息,商业回血。
孙萍被孙时栋酒后打的半张脸高高肿起,买醉在纸醉金迷,差点被人占了便宜时,萧喆出手救过她。
算是在彼此落魄低谷时,都伸手帮扶过。
孙萍那个时候也说不上为什么会帮他,可能是图他年轻帅气,但年轻男人做生意的那么多,她怎么就独独在他身上移不开眼睛。
或许,就是看出他身上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
激烈的,亦正亦邪的,矛盾的,撞开了她的心。
孙萍说:“我在套房准备了红酒,一起去喝一杯?”
“什么酒?”
“我酒庄的老货,有一瓶83年的贺兰山庄,我带过来了,等着萧老板开瓶呢。”
孙萍在威斯康森有红酒的生意,跟萧喆有生意上的往来,是度假酒店的红酒供货商。
萧喆磕着扇柄,漫不经心的说:“这么好的酒,舍得开瓶?”
孙萍眼中含媚,钩子似得,“对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顶层的VIP套房,厅挂着那副西洋裸女油画,地上是松软的羊绒地毯。
萧喆脱了鞋,踩在羊绒地毯上,没了束缚,不似在外面那样刻板紧绷,松弛又慵懒。
他抽了皮带,放在沙发椅背上,孙萍端着醒好的红酒和高酒杯出来时,就看到萧喆抻出衬衣下摆,纯黑的衬衫垂坠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他身材清瘦,肚脐那一处却勃发,硬实,两道腹沟深邃对称,倾斜而下,匿入神秘的裤链内。
萧喆一抬眼,就撞见孙萍痴恋的目光,他习以为常,不咸不淡的开玩笑,“知道的以为孙太太是想跟我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吃了我呢。”
孙萍拿着酒瓶,端端站在那里,“我想吃,你给吗?”
……
方知许晚间订了一家法式餐厅,正跟赵柏潼享受烛光晚餐。
没有备注姓名的电话响起,方知许谨慎接听。
电话那头是南冶基业在威斯康森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语气极为谦恭,“方先生,华尔先生给您约到了,他只有今晚有私人时间,您这会儿是否方便过来?”
华尔是南冶实际的控股人,方知许想查明方家那笔款流入南冶基业的事儿,需要获得内部的账目,而内部账目需要华尔首肯才能到方知许手中。
他这次来威斯康森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见到华尔,获取方家那部分款是萧喆投入的重要证据。
如果不能掌握证据,东窗事发,方家很有可能被牵连进来。
萧喆狼子野心,他不能不防。
方知许说了声‘好’,沉着挂断电话。
方知许喂赵柏潼喝了一口鱼粥,赵柏潼乖乖接着。
他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片刻后开口,“我这会儿要去一个地方,你可以先回酒店,也可以在这附近逛逛。”
赵柏潼明白。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带她。
方知许给赵柏潼一个电话号码,嘱咐她,“想回去时,给这个司机打电话。”
赵柏潼点头,“你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