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他来到馨惠宫。
期间北境的战报传来,他便在馨惠宫看了。
等到他再次抬眼,殿内只剩下静妃一人,伺候的宫人都已退下。
并且,静妃已经换上寝衣,一双眸子如春水般,灼热地注视着他。
他看过去时,她又含羞带怯地垂眸。
萧赫忽而意识到,如此,才算是欲擒故纵。
他明知故问。
“看朕作甚。”
静妃双手放于身前,颇为恭敬的行礼。
“宫中寂寞,臣妾想求皇上,给臣妾……一个孩子。”
她不能一直等下去了,得主动出击才行。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觉周遭温度骤降。
永和宫。
孙嬷嬷幸灾乐祸地跑进去禀告。
“娘娘,您猜怎么着!馨惠宫那边出事儿了!
“皇上难得进后宫,今夜是要静妃侍寝的,但不知怎的,静妃得罪了皇上,皇上就那么丢下她走了,还要罚她禁足呢!”
孙嬷嬷越说越起劲儿,凤宁萱只觉得头隐隐作痛。
她处理着后宫的庶务,只求一个善始善终。
孙嬷嬷如此聒噪,她难以专心。
“出去。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孙嬷嬷不晓得自己说错什么。
赤雪回乡探亲,她总算能在娘娘身边伺候,可娘娘总是对她不冷不热,实在另她寒心。
凤宁萱无视孙嬷嬷一脸受伤的表情,单手拨算盘,头也不抬一下。
“还不出去?”
孙嬷嬷刚一转身,看到什么后,惊喜得目瞪口呆。
是皇上?!
她赶忙低头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皇上给盼来了!
啪嗒——
凤宁萱手里的算盘珠子骤然停下。
殿内一片死寂。
她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
在萧赫的印象中,永和宫总是那么冷清。
他坐在椅子上,茶案上摆着各样的点心。
这些都是孙嬷嬷准备的。
她笑容满面,嘴上说个不停,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帝王探视的冷宫妃嫔。
相比之下,皇后就像个寻常宫女,木然地等着他下令、行事。
孙嬷嬷越聒噪,越反衬出皇后的沉默无声。
最终,萧赫对着孙嬷嬷冷声呵斥。
“退下。”
孙嬷嬷怔了一下,旋即明白,皇上这是要办正事儿了!难怪那刘士良早去殿外伺候了。
她一副“我懂”的样子,赶忙退出内殿,顺手带上了门。
自从萧赫坐下,凤宁萱就暗中观察着。
他看起来心情不如何。
萧赫看了眼桌上那堆东西,僵硬地问。
“这么晚了,还在算这些?”
凤宁萱恭声回:“是的。”
萧赫现在看她就像那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
他颇为认真地问。
“皇后,你入宫是为了什么。”
凤宁萱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异样。
她入宫,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保住凤家全族的性命。
萧赫突然问这个,是怀疑什么吗?
她斟酌着,回答道。
“为了做个贤良的皇后。臣妾治理好后宫,皇上才能安心治国。”
萧赫淡淡地追问。
“就没想过,你若是没有孩子,将来不得善终么。”
凤宁萱对孩子的话题颇为敏感。
她谨慎地回。
“臣妾相信,真心待人,便不会被辜负。”
闻言,萧赫冷笑。
“你倒是真心,别人未必见得。
“宫中妃嫔争宠,无非是想生下皇子,母凭子贵。
“而你就是她们最大的阻碍。你想独善其身,可能么。”
凤宁萱沉默不言。
可能的。
只要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就能破局。
萧赫自嘲式的说。
“连朕都无法挣脱,你又如何逃得出。
“这皇宫就像一座斗兽场,困住所有人的自由,让他们为着权和利互相厮杀,决出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