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萱清楚,宋黎是担心宁淑发病。

    她没法说宋黎的不是,毕竟,在宁淑最艰难的时候,是他陪着宁淑,医治她,让她慢慢变好。

    “宋黎为了你离开南齐,已是不易。他和母亲,说到底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若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你也要同他们说清楚,切莫憋在心里,误会愈积愈深。

    “你虽然只是暂代国主之位,却是凡事尽心尽力,并不轻松。治理这么大一个国家,甚是疲累,难免会忽视身边的人。这不是你的错,相信给你多些时间,你能够做得更好。”

    凤宁淑只是想有个倾诉的人,能够懂她,站在她这边,现在她终于有了些笑容。

    “阿姐,我知道了。”

    两人出去后,宋黎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快步上前,站定在凤宁淑前方,眼神炽热。

    “宁淑,都是我的错。”

    凤宁淑摇摇头:“我也有错,没有多给你一些耐心。你一直照顾我,很辛苦。相公,多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宋黎眼眶泛热。

    “我从来没怪过你。”

    两人和好如初,更加离不开彼此。

    萧赫拉住凤宁萱的手,提醒她。

    “他们倒是全身而退了,担子压到我们身上了。”

    宋黎也看到凤宁萱的孕肚,他有些担心。

    “皇后娘娘如今这般,怎么和宁淑交换?”

    凤宁萱来西女国之前,已经有了章程。

    小周和郑国已经派细作,前往西女国皇宫,探查国主是否是她凤宁萱。

    并且,西女国内部也有人作乱,觊觎国主之位。

    此次刚好能够将计就计。

    凤宁萱交代宋黎。

    “你明日就带着宁淑回南齐,西女国这边,有本宫和皇上。”

    她都这么说了,宋黎自然求之不得。

    凤宁淑还是有点担心。

    “阿姐,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凤宁萱对她投以肯定的眼神。

    “你和宋黎平安回南齐,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凤宁淑点了点头。

    “好,我听阿姐的。”

    她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犹豫几息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阿姐,解决完小周和郑国之乱,这西女国的国主,又会是谁来当呢?”

    她知道,阿姐肯定是要回南齐的。

    凤宁萱不假思索。

    “夙家在西女国已经无人,只能推举贤能者,将国主之位禅让于她。”

    凤宁淑听罢,竟有几分不甘心。

    可有些话,当着皇上和宋黎的面,她不好说。

    ……

    明日凤宁淑就要离开,她连夜召见胡媛儿,以及姑婆欧阳莲。

    这二人知晓她的身份,是她所信任的。

    “阿姐已经来到南齐,以后,她会接替我,成为这西女国的国主。”

    得知凤宁萱来了,那二人都是面上一喜。

    可紧接着,凤宁淑又说:“阿姐的意思是,她来此,是为了解决小周和郑国的叛乱,但那之后,她会禅让国主之位。二位大人,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年迈的欧阳莲立马说道。

    “老臣认为,这十分不妥!西女国,是夙家的江山,如何能落到旁人手里?”

    胡媛儿陷入两难。

    于公,按照西女国的传统,皇室无人,就应推贤举能。

    于私,她侍奉前国主多年,对夙家已有感情,算是国主的家臣。

    凤宁淑看了眼两人的反应后,忧心忡忡道。

    “我也认为,夙家的江山,应当由夙家血脉承袭。只是,阿姐已为南齐皇后……”

    欧阳莲忽而意识到什么,“宁淑少主,可愿留在西女国?”

    凤宁淑立马摇头。

    “欧阳大人,我与你们商议此事,并非是我有意继任国主。只是离开之前,感念先祖不易,要你二位有所打算。

    “我和阿姐一样,都已经嫁做人妇,终归是要回南齐的。”

    欧阳莲皱起眉来,仗着自己的身份,直言不讳。

    “一个两个都要回南齐,南齐有什么好!”

    胡媛儿立即告诫她:“欧阳大人,莫要失了分寸。”

    凤宁淑几番思索后,提出。

    “我会再与阿姐商议,或许能有什么两全的法子。”

    翌日。

    凤宁淑就要离开皇宫,临行前,她和母亲告别。

    凤母原本也想回南齐,顾虑到三人都走了,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怀疑。索性先留下。

    到了宫外,凤宁淑见到亲自来送别的阿姐。

    “阿姐,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与你说。”

    姐妹二人坐在凉亭内,凤宁淑开门见山。

    “阿姐,欧阳大人她们都觉得,西女国的江山,还是由夙家人继承为好。其实……我也是这样想。”

    凤宁萱眼神微变,她看向自己的妹妹,没料到宁淑会有这等想法。

    凤宁淑抿了抿唇,接着道。

    “阿姐,我想,如果……如果你所生的是女儿,左右也无法继承南齐的皇位,倒不如让她……”

    担怕阿姐生气,她话锋一转,更正:“倒也不是出生后就让你们母女分离,待她及笄,到了嫁人的年纪,再让她回到西女国即位……”

    她越说,头越低,不敢直视阿姐的双眼。

    凤宁萱眉头微锁。

    “这些话,谁教的你?”

    凤宁淑连忙摇头:“没谁,是我自己想的。”

    凤宁萱晓得宁淑这么打算,是为了夙家。

    这无可厚非。

    但,宁淑忽视了另一个问题。

    “你若还想西女国为夙家所有,就不该提出这主意。”

    凤宁淑不解地抬头,“这是为何?”

    凤宁萱看向不远处的萧赫,随即收回视线。

    她与凤宁淑说实话。

    “我腹中所出,首先是南齐的公主,其次是凤家女,再其次,才是夙家血脉。若真让她来西女国执掌皇权,无异于南齐派王子治理别国,岂不是意味着,西女国直接成为南齐的附属藩国?

    “如此,西女国更别想长久。更别说,西女国里的人,定然不服,会想尽办法铲除异己。那将是众矢之的。”

    凤宁淑后知后觉地渗出细汗来。

    “阿姐,我糊涂了,险些酿成大错!”

    她一心想着为夙家守江山,却没考虑到两国之间的争端。

    凤宁萱眼神温柔。

    “你也是为了西女国,这不是什么大错。

    “方才那话,幸好没有在皇上面前提起,否则他定要方寸大乱了。”

    凤宁淑赶忙点头。

    “嗯嗯。”

    随后她提醒凤宁萱:“阿姐,你也要多加提防,我看那欧阳大人,似乎铁了心想要你留下。说不定她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好。我会小心。”

    ……

    送走宁淑和宋黎后,凤宁萱望着西女国皇宫方向,眼中拂过一抹寒意。

    宫中多细作,这次定要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