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明卧床不起后,她这个儿子便越发明目张胆地向着这个庶子。

    以往因为大房只剩苏眠枫一个完好的子嗣,她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也就罢了。

    今日这庶子已经明目张胆地欺负到她嫡孙头上了,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她相信,若是锦明能听到今日的动静,必然也伤心、失望透顶,更加不愿意醒来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替锦明出了这口恶气!

    侯爷轻咳了一声,知道老夫人不好糊弄,于是稍作思考后,才给出了办法。

    “我们侯府在京城也是要脸面的,不如让枫儿收这不知廉耻的妇人做妾,我再重新给锦明寻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二儿子混账,和徐清柔洞了房,是万万不能再将徐清柔嫁给锦明了。

    枫儿既然喜欢,那便纳为妾,做偏房也好。

    他已有妻,妻没犯错,总不能让新妇下堂去。

    候夫人认同地颔首,看向徐清柔的目光挑剔不已。

    新婚夜就和野男人鬼混的儿媳,她才不要!

    “母亲,不如就让这不要脸的妇人给苏眠枫做妾吧,她已经不干净了。”

    老夫人横了她一眼,这个眼皮子浅的,可真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锦明受的委屈就这么被轻拿轻放了?亏她还是锦明的生母!

    真是没用!

    薛姨娘见老夫人不松口,赶忙附和。

    “是啊,老夫人。既然徐二小姐已经和枫儿有了肌肤之亲,那就让她做枫儿的妾吧。

    赶明妾身一定亲自去佛云寺为世子祈福,请求佛主赐他一个更好的亲事。”

    徐清涵一听,立马不干了。

    徐清柔做苏眠枫的妾,那她这辈子还要嫁给苏眠枫。

    今日揭发苏眠枫和徐清柔的奸情,岂不是不仅没帮到自己,还增加了苏眠枫对她的仇恨?

    传言世子在府中很受宠爱,她原以为可以借机报仇,看来所言非实。

    这侯爷,心偏的厉害。

    若是世子知道自己亲爹对庶弟给他戴绿帽子之事,如此轻拿轻放,也不知会不会寒了心?

    徐清涵没功夫为世子悲哀,她走到众人眼前,神色坚定地一字一句道:“我要换亲!”

    此话一出,还未拿准主意的老夫人等人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去。

    就见徐清涵一张芙蓉面上写满了严肃。

    侯爷蹙眉,张口欲说话,却被老夫人抢了先。

    “今日多亏了你,我们才能知晓这竖子做的混账事。

    我侯府对你有所亏欠,以后会加倍补偿你。”

    她闭口不谈换亲,徐家出了一个行为轻浮的小姐,谁知徐清涵又是什么货色?

    她的嫡孙本就够可怜了,她绝不允许再有一个目的不纯之人接近他、伤害他。

    徐清涵见老夫人不肯松口换亲,她板着一张脸与老夫人对视。

    “老夫人,今日我带头揭发二公子和妹妹的丑事,往后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您既然说要补偿我,不如重新许我一门亲事。

    二公子与我妹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不如对外人宣称婚事太急,上错了花轿,将错就错。”

    老夫人掩下心中的不悦,耐着性子规劝。

    “由我为你撑腰,他不敢拿你如何,你那妹妹也不敢欺负了你去。”

    老夫人说着,目光冷厉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个晦气玩意儿,警告意味明显。

    尽管老夫人已经发了话,徐清涵心中依旧有火。

    感情今日她吃力不讨好,白帮了世子洗冤,还增加了自己与苏眠枫这混蛋的仇恨?

    想起上辈子她也是被苏眠枫下药后,丢在新婚床上不管不问。

    醒来后,还被他斥责睡得太熟,扫了他的兴。

    从那以后,时常拿这个错处来说教她,让她刚进门就在他面前矮了一截。

    徐清柔还时常在长辈面前讽刺她,说她不会笼络夫君的心。

    苏眠枫的母亲是姨娘,所以对她这个从小就按照大家闺秀培养的嫡女很是看重。

    虽然明面上会给她甩脸子,却还是经常敲打她,让她赶快培养一个嫡子。

    见她连丈夫的心都笼络不得,便越发难为她来,还讽刺她“出身名门的嫡女呢,连个蛋都不会下。”

    后来苏眠枫看她貌美,终于与她圆了房,还被徐清柔哄着暗地里给她灌了绝子汤药。

    她因没有子嗣,而被婆母加倍磋磨,又在相公面前挨着身子。

    以至于世子死后,她只能感激涕零地与徐清柔一起抚养她的孩子,处处被徐清柔挤兑,郁郁而终。

    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她断然不会再步前世之尘。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徐清涵神色坚定地看着老夫人。

    “不行!我徐清涵好歹也是户部郎中嫡女,怎可在新婚夜受如此大辱?

    侯府就算受皇上青睐,也没有理由让我与妹妹共侍一夫。

    更何况,她与苏眠枫敢在世子面前如此放肆,没有底线,难保他日不会害我。

    今日若是老夫人不答应换亲,那便是将我往死路上逼。

    太后疼爱清涵,若是知道我受了如此委屈,定然会过问此事。”

    她有意将太后牵扯出来,便是逼迫老夫人同意换亲。

    果然,老夫人听到“太后”二字,目光瞬间松动了很多。

    徐清涵见状,立马转了话锋,软和了语气。

    “世子年少有为,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受万民敬仰。

    清涵虽与世子从未见过面,却也久闻他大名。

    他光风霁月,芝兰玉树,又怀爱民之心。

    能嫁给这样的人,清涵必然日日尽心照顾。

    绝不会像妹妹一样,有眼无珠。”

    她又是一阵吹嘘,把世子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听得老夫人心中隐隐松动。

    苏眠枫听到自己新婚妻子在他面前将他最痛恨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面色变得漆黑,双眼怒火翻滚。

    这小贱人,不仅敢带着这么多人来抓奸,给他难堪。

    还敢当着他的面朝三暮四,夸赞其他男人?

    眼见老夫人要松口,苏眠枫迅速反驳道:“不可,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侯爷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还知道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你在你大哥的房间,当着他的面与他的妻子乱搞,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词?”

    侯夫人瞋目裂眦,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嫁到侯府二十余年,这是被气得最狠的一次。

    她转头劝老夫人,“母亲,既然这没脸皮的东西占了锦明的妻,那就让他们二人换亲便是。”

    苏眠枫抢占了她儿子的媳妇儿,那他将自己媳妇儿送给锦明也是理所应当。

    这般一想,她心中莫名解气了不少。

    她目光扫过徐清涵清丽、明艳的脸,再扫过脸上一道巴掌印,狼狈不堪的徐清柔,觉得两者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管徐清涵是为了换亲编的谎言,还是真心佩服锦明,想要嫁给他。

    只要她安分守己,她愿意对这个儿媳好一点儿。

    事已至此,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只是清涵丫头,若你干出和你妹妹一样的行径,别怪我老婆子心狠手辣!”

    徐清涵感觉到老夫人身上的压迫之感,从容地俯身行礼。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世子。”

    躺在床上屏住呼吸,认真听着外面对话的苏锦明,心中一阵哀戚,他是非要个媳妇儿不可么?

    万一再被戴绿帽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