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涵从外面回来,收获不小。
她和月华楼的掌柜谈生意,谈到了非常合适的价格,掌柜的觉得她口才不错,给她看了一眼和别家合作的数额和价格,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还有茸茸,她对徐清涵很是信任,将姐姐的事全部都告诉了她。
她可以拿着这件事去要挟苏明衡了,但是她一想到茸茸对她满怀信任的模样,以及茸茸大哭着向她诉说失去姐姐的痛苦时的神情,让她打消了用这个威胁苏明衡的计划。
“算了,就算没有这件事做要挟,我也有其他办法牵制苏明衡的。”
徐清涵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她正往逸清院走,在长廊处又冷不防遇到了苏明衡。
苏明衡举止有礼地对她作揖行礼。
“嫂嫂好。”
徐清涵见他一本正经,也颔首,假装镇定地还了一礼。
今日遇到茸茸,她在苏明衡面前难免有些心虚,怕他发现异样,就要快步离开。
谁料,刚要擦肩而过,苏明衡便促狭地笑道:“嫂嫂今日出门可有收获?”
徐清涵身影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他。
“自然,今日去了酒楼谈价还算顺利。”
苏明衡微笑,“嫂嫂秀外慧中,又是个知道分寸的,自然会顺利。”
徐清涵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头,她觉得苏明衡说起“分寸”二字时,语气稍微重了一些,像是在强调。
徐清涵调整了一下心态,微笑道:“多谢四少爷夸奖。”
苏明衡眸光在她身上打量,最后忽然伸手在她衣襟上划过。
“嫂嫂衣服湿了。”
徐清涵面色一惊,迅速后退了一步。
苏明衡哂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嫂嫂可不要什么人都接触,以免沾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给自己惹了祸事。”
徐清涵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警惕,“你跟踪我?”
苏明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上带着无辜。
“怎么会?”
徐清涵明显不信,苏明衡只是笑了一声,依在身后的柱子上。
“只是碰巧,我当时就在月华楼,刚好看到了嫂嫂在和那个小姑娘说话。”
他说着,忽然直起身子,朝徐清涵倾斜道:“嫂嫂,你对那小姑娘似乎很感兴趣?”
他近在咫尺的脸明明在笑,徐清涵却看出了他眼底的森寒,顿觉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看着纨绔、不着调,但是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他比苏眠枫危险多了。
徐清涵尽可能保持着镇定,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道:“小姑娘可怜,我想要同情她而已,四少爷似乎很介意?”
苏明衡哂笑一声,语气温润中带着几分危险。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了,嫂嫂似乎对盯着我的人感兴趣?”
徐清涵心中警铃大作,原来苏明衡已经怀疑茸茸了么?
那他是否已经知道茸茸找他是为了报仇?
不,他应该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就不会有前世茸茸闹到勇鑫侯府的事了。
他可能只是对跟踪他的人敏感。
徐清涵一番分析后,又重新镇定了下来,板下脸来,冷声道:“你也太自恋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对和你有关的人更不感兴趣。”
徐清涵说完,转身就要走。
只是她刚转身,就有一只胳膊被人抓住,紧接着被人按在了墙壁上。
“嫂嫂,你应该不会想着反抗我,与我为敌吧?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不会做出‘以卵击石’这种事,对不对?”
徐清涵震惊地瞪大看着忽然靠近自己的人,等反应过来以后,一把厌恶地推开他。
“你做什么!若是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她推开苏明衡以后,迅速看了眼四周,就见不远处站着苏明衡的长随像是在把风,再无其他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苏明衡被她猛然一推的力道逼得后退两步,并没有恼,反而看着徐清涵惊慌失措的模样,还心情不错地笑了一声。
“嫂嫂不要玩火自焚才好,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将你的事供出去。
你若是想要给我找麻烦,那便是自讨苦吃了。”
他说完,不等徐清涵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梅霜就紧张地看向徐清涵,“夫人,您没事吧?四少爷他也太放肆了!”
她刚才都被四少爷这忽然的举动给吓到了,等反应过来时,徐清涵已经将人给推开了。
徐清涵摇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没事,只是得赶快想办法与他划清界限了。”
这个男人,真是太大胆了!
她想起茸茸,眉头一蹙。
苏明衡这个人太危险了,他若是知道茸茸跟踪他是因为什么,他说不定会想要杀人灭口。
*
徐清涵回到逸清院,对梅霜道:“你去告诉茸茸,让她和她家人换个地方住,多给她一些银子。”
苏明衡既然知道茸茸的存在,还是要在他对茸茸动手之前,让茸茸一家离开才行。
梅霜会意,听话地点头。
四少爷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她们小姐,想来也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等梅霜离开,徐清涵让人将世子放在轮椅上,推出去晒太阳。
苏锦明感觉到自己再次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徐清涵耐心地推着他在逸清院里走了好几圈。
梅霜怕她累着,主动道:“夫人,您歇会儿,交给奴婢来推吧?”
徐清涵摇了摇头,“不,我要亲自推。”
梅霜不解,以往夫人都是推两圈,就交给她,自己则去专研医书了,这次竟然推了这么久,也没打算交给她。
徐清涵假装严肃道:“照顾夫君是顶顶要紧的事,我怎么可以假手他人?”
梅霜愣住,显然没明白徐清涵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她家小姐嫁进侯府以后是有很尽心照顾世子,但是今天似乎格外用心?
梅霜不明白徐清涵的用意,只从旁边石桌上取来扇子,为她扇风。
临近九月的天气,依旧有些炎热,尤其现在正值中午。
然而,苏锦明却一点都不觉得热,他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推的不紧不慢,十分有耐心,尽管不知道她的相貌,苏锦明也通过自己的了解,在脑海中想象出了一副相貌。
想来应该是个温柔、娇弱,动不动就抹眼泪的柔弱面相。
徐清涵推了他好一会儿,等到太阳被乌云遮住,刮起了凉风,她才将人给推回卧房里。
等下人将苏锦明放在床上,她拿来一包银针,坐在了苏锦明床前。
她在医书上看到过,在病床上躺久了的人,要么不会醒来,要么会在快醒来之前觉醒意识。
她想要在苏锦明面前多表现一下,这样苏锦明会对她的印象更好一些。
徐清涵想的很美好,开始为苏锦明行针。
苏锦明原本在外面晒了好一会儿太阳,心情不错,此刻感觉到银针扎到身上刺骨的感觉,顿时头皮一麻。
自从徐清涵辅助侯夫人准备宴会事宜,他已经接连几日没有尝这种锥心的痛了,她怎么又拿起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