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前面的一组人结束,平宁县主就将徐清涵催促到红线前,并且怕她推辞,主动从侍者手中接过箭,递给徐清涵。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徐清涵输了。

    苏明衡不疾不徐地跟随在徐清涵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嫂嫂会吗?要不要我教你?”

    他语气温柔,听着很有耐心,引得围观的姑娘们纷纷侧目。

    徐清涵确实不会,但是她并不想要让苏明衡教,所以拿过平宁县主手上的箭,就投了出去。

    她心稳,竟也中了,虽然只是进了右耳。

    懂投壶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并不会。

    苏明衡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不恼,任由她继续投。

    下一箭,便偏了方向,没有中。

    这次,苏明衡直接隔着衣服,抓着她的胳膊。

    “嫂嫂虽然盲射也很厉害,但是大家都看着呢,总不好一直敷衍,以为我们怠慢人。”

    他说着,大手带着她的胳膊一挥,箭毫无悬念地落进了壶里。

    周围一片喝彩声。

    徐清涵感觉到身后的人离自己很近,他的呼吸洒落在她耳垂上,让她觉得一阵恶心。

    她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还未落下脚步,就被身后的人一带,落入了怀中。

    “嫂嫂这是做什么?直接认输岂不是要我们侯府落了面子。”

    说完,他十分有风度地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了距离。

    徐清涵受够了这种恶心的接触,根本没有心思投壶。

    早知道,她就应该在平宁县主和苏明衡同时的逼迫下,强行推脱,就算损了风度和颜面,也比现在强。

    “嫂嫂继续。”

    他修长的手悠哉地拿过侍者手中的箭,递给徐清涵,还似无意地碰到了她的手,他宽大的衣袖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的动作。

    徐清涵仿若被毒蛇舔了一下,恶心地身子一颤。

    “够了。”

    她声音很小,近乎没有。

    苏明衡还是听出了她的懊恼,哂笑了一声,看着她烦躁地扔了最后两支箭,一次也没有中。

    苏明衡低笑了一声,夸赞道:“嫂嫂真厉害,投中了两次呢。”

    随后,也接过箭,随意地丢了进去。

    五支箭,全中壶心。

    明明十分随意,却全中了。

    众人咂舌,一时连感慨都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抚掌叹道:“四少爷好厉害!”

    “就是,这和传闻有点不太一样,他竟然比陈世子还厉害。”

    ……

    众人议论纷纷,苏明衡却没有太高兴。

    “不好意思,献丑了。我这个人不爱读书,这些玩的东西,还算拿的出手。”

    他神色闲适随意,波澜不惊,让人对他更加欣赏了。

    这让那些对他有偏见的一些小姐们,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徐清涵看着他人模人样,心中鄙夷了一瞬,对众人道:“各位继续吧。”

    徐清涵说完,就要离开,路过陈俊霖的时候,她身子踉跄了一下,被陈俊霖扶住。

    “小心。”

    平宁县主脸色瞬间铁青,今日她被徐清涵多次激怒,此刻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出来。

    “徐清涵,你这个没有廉耻心的贱人,你就是故意栽倒的对不对?

    你栽倒在哪里都行,偏偏栽倒在我夫君身边,你看你分明就是对他贼心不死。”

    她说话太难听,引来了不少人向这边看过来。

    苏明衡神色冷了一瞬,“平宁县主这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嫂嫂也是有夫君的人,你这般说,岂不是在污蔑我嫂嫂的清白?”

    众人也都神色怪异地看着平宁县主。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任性,但是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在人家府上,如此辱骂侯府的世子夫人,简直像个疯妇一样。

    不过,大家都不敢说出来,毕竟平宁县主的身份高贵,他们也都不想招惹。

    陈俊霖面色漆黑,“萱萱,你够了!”

    他不过是本能地扶了一把,别说站在他面前的是徐清涵,就是别人他也会扶一把。

    怎么落在了平宁县主的眼里,他就像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徐清涵神色恍然,面色惨白。

    “我何故惹了平宁县主?众目睽睽之下,你这般侮辱我。

    你我都是有夫君的人,自然应该知道名声对女子多重要。

    你口口声声骂我和陈世子有奸情,你可有证据?

    你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这么多人为你作证,你大可说出你的委屈。

    若是拿不出来,那便是随口污蔑我。

    我虽然没有夫君撑腰,但也要报官,来维护自己的清白。”

    她说得认真,语气冷沉,声音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大家伙都忘了比赛,纷纷凑过来看戏。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次是平宁县主做的过分了。

    人家勇鑫侯府世子夫人根本没有招惹她,她总是三番两次为难她。

    再好的脾气,在听到平宁县主骂她“故意栽倒她夫君怀里”“没有廉耻心的贱人”时,也会恼火。

    这简直可以说是欺人太甚了。

    平宁县主看着徐清涵咄咄逼人的模样,一时被震慑住,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冷哼道:“如果没有,那你为何不偏不倚地栽倒在我夫君怀里。”

    陈俊霖对她已经忍无可忍,冷声道:“她没有栽倒在我怀里,是我本能地扶了一把。

    就算不是她,哪怕是其他女子,我也会本能地扶一把。

    萱萱,你真的够了!”

    他目光失望地看着平宁县主,从他娶了平宁县主以后,便没打算再与徐清涵有什么。

    是她太过于敏感,总是三番两次地针对徐清涵。

    她不仅针对徐徐清涵,还不拿他们端钦侯府的名声当回事。

    她这个人做事向来不计后果。

    平宁县主原本有些底气不足,现在听到陈俊霖呵斥自己,便觉得他这是在帮徐清涵说话。

    “你看,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你分明就是在意她!”

    原本只是看戏的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平宁县主也太霸道了吧?我刚刚看到了。勇鑫侯世子夫人的确是不小心往前歪了一下身子,陈世子离得近,扶了一把,便迅速撤回了手。

    我还本能伸手了呢,只是有些远,没扶到。”

    “就是,她俩从宴会开始,就没站到一起过,平宁县主怎么就看出来他俩有猫腻了?”

    “谁不知道平宁县主自小占有欲就强?听说这陈世子和勇鑫侯世子夫人好像有过一段,原本以为是假的,看平宁县主这架势,怕是真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火热,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很多。

    陈俊霖听到这些声音,脸色逐渐黑沉。

    他原以为平宁县主只是占有欲强了一些,却没想到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顾他们侯府的颜面。

    她张口就污蔑徐清涵,无疑是得罪了勇鑫侯府。

    这边动静太大,引来了侯夫人一行人。

    “发生什么事了?”

    徐清涵走过去,双眼通红地扑进侯夫人怀里,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侯夫人没有女儿,这些日子徐清涵又亲近她。

    看到徐清涵这副模样,她顿时心疼了起来。

    “好孩子,受什么委屈了?给母亲说,我一定帮你撑腰。”

    其他夫人们也都朝她看过来,见她身子依偎在侯夫人怀里,一抽一抽的,像是在低声抽噎,她们也忍不住好奇,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俊霖见事情就要闹大,一时间脸色更加难看。

    他对平宁县主道:“萱萱,道歉!”

    他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平宁县主却认为他这是不忍心看到徐清涵受委屈。

    “我为何要道歉?本来就是她故意栽倒在你怀里,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陈俊霖气得眉心跳了跳,怒道:“道歉!”

    侯夫人这下明白了过来,上次徐清柔陷害徐清涵和陈俊霖有染,如今平宁县主又这般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打算为徐清涵说话。

    “平宁县主,我儿媳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是清楚。

    你污蔑她与陈世子有奸情,若是没有证据,本夫人便要去公堂讨要说法了。

    若是公堂说不清,我便带着她去面圣。

    相信皇上若是知道锦明为国捐躯,昏睡不醒之际,他的夫人被外人随意欺负、辱骂,也会愿意为了锦明,给我儿媳做主的。”

    一向温柔的她,此刻维护起徐清涵来,一点也不怯场,哪怕对方是国公府之女,比她们侯府的门楣还要高,她也没有因此退缩。

    反而拿着“锦明为国捐躯,妻子却被人欺负”这件事,来威胁平宁县主。

    他们门楣高,可苏锦明这些年却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攒下了不少美名。

    这件事闹大了,别说是一个县主,就是郡主、公主,也得向徐清涵赔不是。

    毕竟皇上最在意名声,他不会允许百姓误会他不重视苏锦明。

    平宁县主听到侯夫人把皇上搬了出来,终于知道怕了。

    她面色一紧,心有不甘地瞪着还在侯夫人怀里小声抽泣的徐清涵。

    陈俊霖见她还不肯道歉,面色冷峻。

    “你难道真要闹到皇上面前才甘心吗?”

    平宁县主怨恨地看了一眼陈俊霖,恨他不帮着自己,到现在还在为徐清涵说话。

    “知道了。”

    她烦躁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道:“这件事是本县主不对,本县主向你道歉。”

    徐清涵继续窝在侯夫人怀里哭,仿若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她口头一句敷衍的道歉,就想要让徐清涵原谅,那徐清涵岂不是白哭了?

    平宁县主见自己已经低头,徐清涵还不给她台阶,她心中顿时有了火气。

    她这辈子都没向谁低头过,今日若不是侯夫人拿皇上做威胁,她才不会给徐清涵道歉。

    结果,徐清涵竟然不原谅她?

    侯夫人见徐清涵继续哭,当即对平宁县主冷声道:“我家儿媳妇向来温柔大方,不会与人为敌,更不会为难别人。

    她现在不说话,显然是你做的太过。”

    躲在侯夫人怀里哭的徐清涵没有想到,一向不爱出风头的侯夫人竟然会维护自己到这种地步,顿时心生感动。

    平宁县主面色难看,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么样?要她跪下来道歉吗?那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