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闭嘴。”温思瀚阴鸷的眸子看向她。
终于不再扮演慈父的形象了。
果然啊,他最爱的永远只有自己。
“谈主任,刘老师,你们先出去下,我想单独和女儿说下话。”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到底是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虽是商量,却也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刘新安有些担忧,这个温总把他们叫出去不会动手吧?
温思瀚却误会了“放心,答应给你们学校的游泳池不会少。”
一听这话,谈华朗拉着刘新安颠颠地往外走“怎么也是家事,给他们点空间。”
刘新安不住回头。
温棠心里微暖,虽说和这个班主任没相处多久,但他对学生是真的用心,是个让人尊敬的好老师。
“刘老师,您先回去上课吧,谈完我就回教室了。”
刘新安还是不放心,故意当着温思瀚的面点了一句“温棠,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老师在后面撑着呢。”
温棠用力点头“好。”
两人走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温棠顾自坐到沙发上,看向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温先生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这就是你的家教?江家就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没有外人在场,温思瀚卸下面具,冷声问道。
“呵。”她笑了,“温总,你好像忘了。你才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没家教这三个字怎么也轮不到你说吧?”
“毕竟,我前十五年都在你跟前长大。外人要骂,也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跟江家可没关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他有什么脸骂她没家教。
温思瀚深吸口气,跳过这段,不再和这个逆女争辩,有失身份。
试探起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你现在的同桌姓沈,他爸爸是沈氏集团的沈承明?”
“关你屁事?”美丽清冷的少女嘴里蹦出几个优美的中国字。
温思瀚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温棠嘴里能说出的话,以前她虽然无法无天,但也从没对他说过这么粗俗的话。
江弘琛是怎么带孩子的?
“温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额头青筋直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发难,“怪不得菀菀回家说你变了很多,还让她当众丢脸,我本来以为是误会。现在看来,你是故意不给菀菀脸面的吧?”
“她还需要脸吗?我以为只有人才需要脸。”温棠似笑非笑看着他。
“温棠!”
在以前温棠还把温思瀚当爸爸的时候,她会在乎他生不生气,失不失望。可是现在,whocare?
能气死最好。
“你到底有什么事?”她不耐烦地问。已经在这耽误半天时间了,她还要上课,不是所有人都像温思瀚闲得没事找事。
温思瀚也不再绕关子“沈总公司最近开展的项目我很感兴趣,听说政府也有支持。你看看,能不能从中搭个线?”
他当然试过单独去拜访。
但是每次都被沈承明的私人秘书拦下,气气一句,沈总暂时没有空会。
那天温菀捂着脸跑回家,他再三逼问,才知道,又是温棠这个逆女在闹事。但是听到,温棠现在的同桌姓沈,家里有背景,连体育馆都有股份的时候,他又起了一番心思。
让身边的助理调查了下。
果然,沈砚川的老爹是沈承明。
天助他也,这不就有线了。沈承明的儿子和他温思瀚的女儿那么要好,还不帮着他?
至于温棠和温菀的矛盾,就先放着些,小女孩家家的事,哪有公司重要?
随手给温菀转了几千生活费,示做安抚。
温菀也没让他失望,这个女儿向来乖巧,温温柔柔地表示不怪姐姐了。
棘手的另有其人。
温思瀚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当初他本不愿让温棠从温家户口独立出去,温棠是他的种,这传出去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是江弘琛用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交换,容不得他不心动。
这家公司,大半都是江家给江晚晴的嫁妆,三方控股。江晚晴和江弘琛各自手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温思瀚只占百分之四十。
多可笑!
名为温氏,占股大头的人却姓江。
江晚晴在世的时候,早就让律师公证。只等温棠成年,名下所有房产及股份便全部过户给温棠。还有那些股票基金账户,都有专门的人打理。温棠只怕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富裕。
所以他在这个女儿的面前,一直隐隐有股不自在,就像对江晚晴。仿佛被压着一头。
江弘琛提出的条件,他犹豫片刻便答应了。温棠手上的百分之三十,迟早有机会哄回来,就是个小女孩。
这百分之三十,可是现在就能拿回来。
他一直这么笃定。
温棠表现得叛逆,和对温菀的排斥,还有那些小动作,不过是小女孩在争宠,也是对他这个父亲的在意。
他只要哄哄,就能哄回来。
“公司也不是爸爸一个人的公司,还有你妈妈的心血,等到你成年,难道你不需要到公司来工作吗?把公司变得更好,对大家都有利啊棠棠。”温思瀚循循诱导,“帮爸爸一次,啊?”
温棠“可以。”
温思瀚没想到这么顺利,惊喜“真的?棠棠,爸爸太谢谢你了,你真是爸爸的乖女儿!”
面前少女嘴角恶劣地勾起“这种事你做梦比较快。”
意识到被耍了,温思瀚脸色阴沉“温棠,你想让你妈妈的心血被你毁掉么?”
“闭嘴。你不配提她。”她像被踩住尾巴的猫,面上不复笑意。
温思瀚“你忘了么?马上就到她的忌日了,如果她知道你连她唯一留下的公司都守不住,你要让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宁吗?”
“闭嘴。”
对方仍在步步紧逼。
“也对,当初你连她的葬礼都不曾出席,你怕是早就忘了你还有个母亲。”
“我让你闭嘴。”温棠垂下眸子,声音狠厉,出手就是温思瀚的脖子,掐住他的动脉。
抬头看着他“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她,你不配。”
手下力道加重。
温思瀚竟有些胆寒,双手使劲反抗,却撼动不了分毫。面前少女的眼神,再无当初的孺慕,只有恨意。
她真想杀了他。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温思瀚怕了,双脚踢蹬“咳,咳,棠棠,咳咳咳,错,了。爸,错,咳咳,松手。”
温棠没有松手,她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
是当初她买回妈妈要的鲜花,天真地以为会迎来新生活,却推开了一室鲜血。
“砰。”办公室门被谁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