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本善昨天喝的太多，一早上尿意翻涌，迷迷糊糊的便伸手摸索衣服，想要起来放水。
“什么东西？”
“嗯……”
只听一声嘤嘤之声。
赵本善一个激灵，瞬间尿意全无，整个人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朝身边看去。
“文静……你怎么在我床上？”
赵本善身旁一起的，正是文静姑娘。但好在二人的衣服虽然凌乱了些，但还全在，倒也发生不了什么混账事。
“嗯……”
文静口中嘤嘤一声，缓缓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赵本善。
“赵大哥，你起来了。”
文静只是看着赵本善，没有哭闹，样子从容的很。
赵本善来你们问道：
“你怎么在我床上？”
文静施施然笑了笑。
“赵大哥你好好看看，这不是你家，是我家。赵大哥，你是在我的床上。”
赵本善闻言，环视了一圈儿，看着屋里的陈设，只觉得天都塌了。这里还真是文静的家，自己睡的还真是文静的床。
甭管是不是自己家，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又过了夜，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可在外人眼里已经什么都发生了。
况且，文静又是战姨的亲戚。
发生了这种事，自己以后怎么见战姨，怎见三号院的邻居？
“我、我……”
赵本善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和文静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文静开口说道：
“赵大哥放心，昨天晚上咱们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我下楼的时候，发现你醉倒在楼梯上。
我想扶你回家，却没找到你家的钥匙。虽说现在天气暖和了，可夜里还是冷的很，我总不能放你在外面吧？
所以我就，扶你到了我家。”
说到这里，文静浅浅一笑。
“不成想，我刚给你宽了外衣，你一下子就把我压在了床上。我扶你上楼又费尽了气力，怎么推你都推不动……”
文静说着，微微低下头，双颊通红，一副女儿的扭捏状。赵本善的脸，比文静更红，如同火烧了一般。
赵本善心中很是懊悔，只怪自己昨天贪杯，喝醉了酒。同时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喝醉了。
可眼下该如何，才是最要紧的。
一阵沉默，二人齐齐抬头看向对方。
“文静……”
“赵大哥……”
四目相对，赵本善看着文静微红的面庞，不知道因为什么，只觉得她此刻比以往更好看些。
一种保护欲攀上心头，拉过了文静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小手柔弱无骨，软绵微温。
两人的双手握在一起，思绪流转，情意正浓，赵本善只觉得此时此刻很适合表白。
“文静，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刚落，文静连忙点头答应。
“赵大哥，我……愿意。”
随着这句话出口，文静的脸羞的更红了。
赵本善见她答应的痛快，觉得她准是没认真考虑，便又说道：
“我的年纪足大了你十岁，长的也不怎么样，也不怎么会疼人。
我又是在满洲第一医院当大夫的，咱们院都是老邻居了倒还好些。可到了外面，有好些人都在骂我。你要是嫁了我，可是会有不少人骂你的。
也就吃喝上，勉强能说得过去。虽说洋人开的饭馆子去不起，别的都还行。
还有、还有……”
赵本善还要再说，伸出手指按在赵本善的嘴唇上。
目光灼灼的盯着赵本善看。
“赵大哥你不用说了，我愿意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是愿意的。
有些事，就是姑姥我也没和她说。”
文静伸出另一只手，盖在了赵本善的手掌上，轻轻揉了揉。
“三年前，我娘病故了，我爹便娶了个后娘。去年后娘生了个儿子，我就成了她的眼中钉，怎么都不顺眼。
去年我毕了业，后娘就张罗着要把我嫁给一个地主的傻儿子。我是不愿意嫁，从家里逃出来的。”
文静说的伤心，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女子落泪最是惹人心疼，赵本善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心中若有所思。
文静头一歪，靠在了赵本善的肩膀上。
“那天，你我素不相识，你就肯出手救我。我若嫁了你，你一定会待我好。
我娘说了，女子嫁人就要嫁给一个有担当的，能对自己好的。”
就在赵本善和文静说着交心话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窗户的声音。
“当当当……”
“丫头起来了没？来帮姑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来人是战姨！
如今只是和文静说定了，成亲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此时被战姨看到自己和文静这样，定然是个麻烦。
文静也是怕的要死，连忙将手从赵本善的手里抽出来，坐正了身子。
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朝着门外喊道：
“起来了姑姥，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过来。”
说着，连忙对赵本善小声道：
“别被姑姥看到了，先躲床底下。”
文静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床底下有东西，躲不了人，便又转头看向了衣柜。
“床底下不行，衣柜，你去衣柜。”
就在这时，门外的战姨又说道：
“丫头，你和谁说话呢？”
“没、没人，我这就来了。”
应付完战姨，文静又朝着赵本善挤眉弄眼道：
“赵大哥，快点吧！”
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直接和战姨将事情挑明了。
反正已经和文静把事情说好了，她的长辈又不在奉天，战姨是她姑姥，左右是要过战姨这一关的，倒不如趁早。
想到此处，赵本善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躲的，反正你都答应我了，正好告诉战姨，让她也高兴高兴。”
说着，抢在文静前头，打开了她家的房门。
……
房门打开，战姨刚要往屋里进，却发现给自己开门的是赵本善，两眼顿时瞪的老大。
“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连忙进门，反手将房门关上。
目光越过赵本善，看到了床上发丝凌乱的文静，又看到了散落在文静床边的赵本善的衣服。
瞬间，战姨什么都明白了。
一把揪住了赵本善的耳朵。
“好你个小赵啊，战姨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们两个居然、居然……嘿呀。”
不知道说赵本善什么，便反手去打文静，一巴掌一巴掌落在文静背上。
“你个死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怎么就……你这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我又怎么对得起你死了的娘？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