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萱几天没有休息好,身体疲乏得很。

    她着实没有闲工夫应付这长公主。

    “长公主是觉得,本宫不惜自戕构陷孟乔怡吗?此案乃是皇上亲自处置,本宫自问没有那等本事,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长公主冲着萧赫道。

    “皇上,孟乔怡为南齐立下汗马功劳,她绝非那只会争风吃醋的寻常女子,正直如她,怎能斗得过那心思叵测之人?

    “即便真发生了误会,导致皇后受伤,可您想想,孟乔怡征战沙场这些年,受的伤还少吗?哪个不比皇后胳膊上的伤重?

    “她为南齐出生入死,皇室不该卸磨杀驴。

    “更别说,真相到底如何,想必皇后心中门儿清!”

    说完,长公主冷着脸看向凤宁萱,眼神里充满质疑和指责。

    凤宁萱也没料到,半路冒出个长公主,如此护着乔怡。

    她望着萧赫,看他怎么说。

    萧赫重承诺。

    他沉声道。

    “就按皇姐所言,即刻释放孟乔怡。”

    长公主这才满意,面带笑意的躬身行礼。

    “皇上英明!”

    反观凤宁萱,她是如何也笑不出的。

    长公主先行离开御书房,经过凤宁萱身边时,放低声音,告诫。

    “你就是嫉妒也没用。南齐可以没有你这个皇后,但绝不能没有孟乔怡。”

    凤宁萱眼神清冷。

    她也要告退时,萧赫却道。

    “你留下,朕有话交代。”

    尽管凤宁萱面上没有多少情绪,萧赫仍能看出,她因着自己释放孟乔怡一事,心情不佳。

    待长公主走后,他走下高位,站在凤宁萱面前,没有摆帝王架子,语气平缓地同她讲。

    “当年朕初登基,内忧未平,又遇外患,是皇姐牺牲自己,和亲大夏。

    “朕欠她的。”

    “是。”凤宁萱垂眸望着地砖,面色不显。

    她的反应如此平淡,萧赫觉得她并未理解自己。

    于是,他又道。

    “就当朕食言。

    “而且朕也想过,关了孟乔怡这些日子,也够了。

    “你身为皇后,该有容人之量。

    “她当初出卖你的行踪,于你是不守信,但她作为臣子,及时禀告皇后的下落,是忠。

    “为了让你消气,朕已经将她从北境调到皇城,又将她关了大牢,你……”

    说来说去,就是想让她别再计较。

    可有些话,凤宁萱着实听不下去。

    她抬头直视着萧赫,颇为清醒地更正。

    “不是为了臣妾。

    “将她调至皇城,是因您也不愿她独霸一方,有意削弱她在北大营的影响力。

    “而将她关进大牢,是试探。试探北大营那边的反应,再决定接下去如何用她。”

    她不是那么好欺哄的。

    寻常男人都不会为了女人退让、自损利益,何况一国之君。

    萧赫做的每一步,根本上都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对付乔怡与他自身的利益相悖,他不会做。

    如今轻而易举地说出“为了你”,也只是举手之劳,就好像旅途中顺路折下一朵花,送到她手里,却说——你看,我为你跋山涉水而来。

    她的言辞犀利,洞若观火。

    萧赫原本还舒展的眉头,此刻轻皱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宠辱不惊、甚至于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得发笑。

    更气自己无法反驳。

    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萧赫蓦地抬手,大掌覆住她后脑,用力一压,便瞬间拉近他们的距离,呼吸不经意间互相缠绕。

    看似亲密的举止。

    但,两人都是冷漠地望着彼此。

    萧赫幽幽地开口。

    “朕喜欢聪明人。”

    凤宁萱视线下移,显示恭敬。